一身剪裁考究的定製西裝，周身帶著淡淡的菸酒氣息，眉宇自帶商界大佬慣有的冷傲疏離。
這些日子他早習慣了深夜歸家，迎接他的永遠是黑漆漆的屋子，還有蘇晚沉默低落的模樣，偶爾遇上爭吵，也是對方紅著眼眶低聲控訴。
可今晚，別墅燈火通明，庭院亮著景觀燈，泳池邊還散落著兒童玩水的小玩具，耳邊隱約殘留著方才孩子的笑鬧餘溫。
傅聿臣腳步頓住，眉頭不自覺皺起，心底滿是詫異。
傭人連忙上前接過他的外套，小心翼翼回話：“先生，太太下午帶著小少爺出去逛街採購，回來之後一首在院子陪小少爺玩水。”
“玩水？”
傅聿臣嗓音低沉，滿心不解。
從前蘇晚心思敏感脆弱，總操心他在外的鶯鶯燕燕，整日愁眉苦臉，別說陪著孩子瘋玩，就連出門散心都很少主動，大多時候悶在房間發呆 emo，怎麼會有興致陪著孩子折騰水上滑梯？
他抬腳走進客廳，一眼看見沙發上坐姿散漫的沈昭離。
女人換了一身柔軟的香檳色吊帶家居裙，妝容精緻明豔，沒有半分往日的憔悴蒼白，指尖捏著一盤水果，一邊慢悠悠吃葡萄，一邊拿著平板看影片，神情鬆弛自在，半點沒有從前患得患失的陰鬱。
往日只要他晚歸，蘇晚要麼紅著眼質問行蹤，要麼冷著臉沉默冷戰，滿心滿眼圍著他轉。
可此刻沈昭離的目光黏在螢幕上，壓根沒分出多少注意力給他，彷彿他回不回家，根本無關緊要。
傅聿臣心頭莫名竄起一股彆扭的不適感，走上前，語氣帶著慣有的強勢：“今天怎麼折騰這麼晚？安安玩瘋了容易著涼，你身為母親不知道上心？”
放在以前，這番帶著指責的話一齣口，蘇晚必定慌亂愧疚，連忙辯解自己會看好孩子，小心翼翼遷就他的想法。
沈昭離終於抬眼掃了他一下，眼神平平淡淡，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孩子開心最重要，有傭人時刻盯著，凍不著。” 她隨口敷衍一句，視線重新落回平板，隨口反問，“你今天回來倒是早，沒陪著你的秘書，或是別的新朋友消遣？”
這話輕飄飄，卻像根細針扎得傅聿臣一噎。
他今晚確實推了應酬，原本打算回來應付兩句，安撫一下鬧情緒的蘇晚，免得她日後又翻舊賬吵架。
以往他出軌被戳穿，蘇晚總會崩潰大哭，揪著細節不停追問，可如今沈昭離說起這些風流爛事，淡定得像是在聊旁人的八卦。
傅聿臣壓下心頭的怪異，臉色沉了幾分：“我在外都是正常應酬，蘇晚，你能不能別總揪著這些小事胡思亂想？我都說過很多次，是你心思太重，才搞得家裡氣氛壓抑。”
又是這套顛倒黑白的說辭。從前原主聽見這話，只會陷入自我懷疑，不斷反省是不是自己太過矯情。
沈昭離嗤笑一聲，放下平板，身子往後懶懶倚靠在沙發靠背上，紅唇輕啟：“應酬可以，玩樂也行，你的私事我懶得過問。往後你在外如何，不必特地和我報備，互不打擾最好。”
傅聿臣愣住了。
他預想過爭吵哭鬧，歇斯底里，唯獨沒料到這種無所謂的態度。 “你什麼意思？” 傅聿臣周身氣壓走低，隱隱生出煩躁，“鬧脾氣？又想拿冷暴力逼我低頭？”
“談不上鬧脾氣。” 沈昭離抬手把玩耳上的鑽石耳釘，語氣漫不經心，“從前我圍著你的喜怒哀樂過日子，天天糾結你身邊的人，折磨自己也鬧得全家不安。現在我想明白了，沒必要。我專心陪著安安，顧好自己，你的生活歸你，我的日子歸我。”
這時樓上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保姆輕步下樓稟報：“太太，小少爺醒了，吵著要找您。”
沈昭離立刻起身，眼裡的散漫褪去，添了溫柔暖意，壓根沒空繼續搭理僵在原地的傅聿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