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沒了朝廷的支援,邊關那群餓殍殘兵根本撐不住。就算沈昭離再有本事,走投無路之下,也只能任由他擺佈,乖乖去北狄和親,幫他穩住皇位。
他從頭到尾,都把自己的親姐姐,當成穩固皇權的棋子。
可他萬萬沒想到,被他狠心捨棄的邊關,非但沒有崩盤,反而絕境翻盤,創造了天大的奇蹟。
短短幾十天,沈昭離帶著一眾餓出來的殘兵,連敗北狄大軍,收復全部失守的城池,清乾淨了所有逃竄的殘敵,一路打進北狄王庭,連北狄王都被她親手活捉!
一樁樁、一件件驚天戰績傳回京城,滿朝文武全都驚呆了,私下議論不斷。
誰都想不到,皇帝棄之如敝履用來抵債求和的長公主,僅憑一己之力,就擺平了困擾大曜數十年的邊境大患。
再看看深宮裡的沈景琰,膽小懦弱,一心求和,為了皇位自斷臂膀涼薄無情。兩人一對比,誰有功、誰無能,誰為民、誰自私,天下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不覺間,朝中大臣的心、京城百姓的心,全都悄悄偏向了沈昭離。
金鑾殿上的沈景琰坐立難安,雙手死死攥著龍椅扶手,用力到指節泛白,眼底又慌又陰,滿心都是忌憚和恐慌。
現在的沈昭離,手裡握著數萬身經百戰的精銳鐵軍,全軍上下只認她一人號令。整個邊關的百姓士兵,全都把她當成救命的神女,死心塌地擁戴她。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沈昭離己經當眾放話,鐵定要回京清算他。
這早就不是姐弟鬧矛盾、君臣有嫌隙這麼簡單了,這是實打實的逼宮,是要顛覆他的皇位!
“陛下!不好了!”
一名侍衛慌慌張張衝進大殿,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宮外流言徹底傳開了!全城百姓都在說,長公主是神女轉世,天賜糧草、天助勝仗,是真正天命所歸的人!”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沈景琰心上。
他瞬間臉色鐵青,渾身冰涼,一股刺骨的恐慌席捲全身。
他這輩子最怕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大殿上的文武百官全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沒人敢勸慰。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一樣:沈昭離戰功滔天,民心所向,如今手握重兵,一旦帶兵回京,沈景琰的皇位絕對保不住。
沈景琰看著死寂的大殿,看著一群沉默不語早己心生異心的臣子,再想起沈昭離那句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的狠話,後背冷汗首流,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徹底慌了神的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帝王威嚴,亂了所有分寸,急忙開口下旨自保。
“快!傳朕旨意!立刻封鎖邊關所有要道,拼死攔住邊關大軍回京!”
“速速調動全部京城禁軍,死守皇城!”
“還有!立刻擬旨!冊封沈昭離為鎮北神女公主,賞黃金萬兩,萬頃封地!”
他現在什麼都不求,只求能暫時穩住沈昭離,拖延一點時間,保住自己的皇位和小命。
可聖旨擬好了,滿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一個人願意接旨去邊關傳信。
之前那隊傳旨人馬全軍覆沒的下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現在去邊關傳旨,純粹是送死,沒人這麼傻。
沈景琰看著這群畏畏縮縮、無人聽命的臣子,又氣又怕,卻半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無力癱坐在龍椅上,滿心惶恐。
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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