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花錢壓熱搜、請公關洗白的沈家徹底慌了。輿情己經壓不住，公司股價震盪下跌，合作商紛紛觀望解約，打拼多年建立起來的品牌口碑一夜崩塌。
地下室出租屋裡，沈聿辰被魔氣折磨得苦不堪言。
腎病反覆發作，高燒不退，時不時出現血尿，渾身骨頭縫都浸著寒意與劇痛。
他蜷縮在冰冷硬板床上，孤立無援。從前是他演戲裝病騙取他人犧牲，如今謊言成真，絕症纏上自身，日夜受病痛煎熬，求救無門。
屋外是掀翻全網的輿論風暴，家族企業岌岌可危；屋內病痛無休止折磨，全是他親手種下的惡果。
做完晚間兼職，她順路去菜市場挑了些便宜青菜，買了幾個饅頭，順便拎上一桶礦泉水，回到那間地下室出租屋。
鑰匙轉動，房門開啟，一股混雜冷汗和尿液的濁氣撲面而來。
沈聿辰蜷縮在床上，臉色灰敗如土，嘴唇乾裂起皮，額頭上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連日病痛，把往日意氣風發的豪門少爺折磨得形容枯槁。聽見開門響動，他費力抬起沉重的腦袋，看見沈昭離，眼中瞬間燃起一絲求生的微光。
“晚晚，救救我。”他嗓子嘶啞乾澀，往日算計人心的腔調蕩然無存，只剩下發自心底的恐懼，“我真的難受得要死，這次不是裝的，求求你，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沈昭離把塑膠袋放在桌邊，將饅頭青菜擺好，神色平淡，靜靜聽他哀求。目光落在他痛苦扭曲的臉上，語氣不起一絲波瀾：“我知道，你不是一首都病著嗎。”
沈聿辰被這句話堵得胸口悶痛。他本以為這句話能換來一絲憐憫，可從沈昭離嘴裡說出來，就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下慢慢割在他心上。
“送我去醫院，我要治病！”他咬著牙，撐著胳膊想要坐起身，腰腹驟然襲來一陣撕裂般劇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重重摔回床板，“我不要待在這裡，我要去大醫院！”
“我現在沒有錢。”沈昭離淡淡開口，“打工掙來的錢全都花光了，治不起。”
“不用你的錢！我有錢，我家裡有的是錢！”求生欲壓倒一切，沈聿辰也顧不上繼續扮演貧寒孤兒，大聲懇求，“我的銀行卡里有存款，沈家有的是家底。手機還給我，我叫救護車，所有醫藥費全部我自己承擔，求你，把手機給我。”
死亡的陰影實實在在籠罩住他，賭局、玩樂，那些荒唐事他全部拋之腦後，心裡只剩下活下去這一個念頭。
沈昭離沉默片刻，翻出兜，把那臺沒收的手機扔到床上。
現在死了就不好玩了！
沈聿辰撲過去一把攥住手機，手指抖得厲害，折騰半天才解開鎖屏，立刻撥通急救電話，報出出租屋的詳細地址。
救護車的鳴笛聲很快由遠及近，醫護人員趕來，把渾身痙攣的沈聿辰抬上擔架。沈昭離跟在後面，一同去往醫院。
抵達醫院，沈聿辰第一時間聯絡家裡轉賬，預繳了一大筆住院費用。全套檢查加急安排，抽血、影像掃描、腎功能篩查一項不落。
等待報告的幾個小時，對沈聿辰來說漫長得如同數年。他心底還抱著一絲僥倖，只當是待在陰冷地下室凍出來的小病，休養一陣子就能痊癒。
可醫生拿著厚厚一疊檢查報告走進病房，面色凝重，話語如同驚雷砸落：“病人確診慢性腎病晚期，腎功能己經完全衰竭。透析治療效果有限，維持時間不會太久。目前唯一活下去的途徑，儘快找到適配腎源，做移植手術。”
沈聿辰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瞳孔驟然放大。
不可能。
腎病、腎衰竭、需要換腎，這些全部都是他當初編出來騙人的謊話。每年家族體檢報告都顯示他身體健康，怎麼會真的患上絕症？
“不對！這不可能！”他猛地從病床上彈起來，情緒徹底失控，雙手死死攥皺報告單，衝著醫生嘶吼，“這些病都是我編出來騙人的！我本來根本沒有病！怎麼會變成真的！一定是你們醫院檢查出錯了！”
他瘋瘋癲癲大喊大叫，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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