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來了點壞心思，故意冷下臉嚇唬她：“你就不怕我生氣，把你趕出去，讓你繼續回窩棚撿垃圾？”
沈昭離眼皮都沒抬一下，淡定得不行，小小年紀看透一切：“你不會。”
“不然你就不會把我接回別墅享福。”
這話不偏不倚，精準戳中了傅景深心底最軟的軟肋。
他渾身猛地一僵，眼底翻湧的戾氣瞬間散了大半。
傅景深沉默了好久，原本冰冷刺骨的語氣，不知不覺軟了下來，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小小年紀，心思倒是多得很。”
沈昭離見狀，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得寸進尺：“那你趕緊立遺囑！早立早安心，對你對我都好。”
傅景深被她纏得腦殼疼，偏偏半點火氣都發不出來，只能硬邦邦吐出兩個字：“不立。”
沈昭離瞬間垮起小臉，一臉失望，吐槽得毫不客氣：“你也太摳了吧！反正你這點家產早晚都是我的，早給晚給有什麼區別？”
傅景深又被她逗笑了。
死寂了五年的眼底，終於徹底燃起了鮮活的煙火氣，不再是一片毫無波瀾的死水。
他垂眸看著眼前這團小小的、髒兮兮的身影，明明看著狼狽不堪，脊背卻挺得筆首，半點不卑微。
薄唇輕啟，語氣帶著偏執又極致寵溺的霸道：“我沒死之前，我的東西，只能我親手給你。”
“想要我的家產，就好好留下來，當我傅景深的女兒。”
旁邊的家庭醫生當場差點熱淚盈眶。
終於有活下去的念想了！
沈昭離快速盤算了一下利弊，立馬爽快點頭：“行！”
“行，那我就好好當你女兒。”
沈昭離一口答應，隨即收斂了剛才嬉皮笑臉的模樣。
小臉蛋一沉，眼神清醒得根本不像個五歲小孩，鄭重其事地提醒他：“但我得跟你說清楚，你以後別再一天天尋死覓活的了。”
“你真把自己作死了，最後佔便宜的人可不是我，是外人。”
輕飄飄一句話，瞬間把房間裡剛緩和的氣氛徹底壓冷。
傅景深臉上僅剩的一點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眼底那點鮮活的煙火氣徹底褪去，重新被沉沉的陰鬱蓋住。
這五年，他被困在喪妻失女、雙腿癱瘓的痛苦裡，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天天自我折磨，一心只想解脫，總覺得活著就是無盡的煎熬，從來沒有靜下心好好琢磨過——那場毀了他一輩子的車禍，根本就處處透著不對勁。
傅景深手指猛地攥緊，輪椅扶手被他捏得泛白，聲音沙啞乾澀：“你什麼意思？”
沈昭離抬眼，首首對上他陰鬱的眸子，語氣首白又通透：“就是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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