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扒開枝葉一看,底下躺著個年輕男人,一身玄色衣裳都被血浸透了,胸口斜插著半截斷箭,臉色白得像紙,眼睛閉著,出氣多進氣少。
郭晚書心裡咯噔一下。
她蹲下來探了探鼻息,還活著。再看那人的穿著打扮,腰間隱約露出來的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她腦子裡飛快轉,這怕不是個落難的大人物?
猶豫了沒半分鐘,她咬咬牙,使出渾身力氣把人半拖半扶起來,踉踉蹌蹌就往山下挪。
回到家,郭三柱夫妻倆都嚇傻了:“晚書!這、這是誰啊?你咋撿個人回來了?”
“爹,娘,先救人。” 郭晚書把人安置在自己床上,抹了把臉上的汗,眼神格外堅定,“他傷得很重,咱們得請大夫,用好藥。”
“可這…… 得花多少錢啊……” 李秋月看著那一身血,心裡首發慌。他們這點家底,可是攢著以後蓋院子,給閨女們備嫁妝的。
“花多少都得救。” 郭晚書斬釘截鐵,“咱家那點積蓄都拿出來,不夠就把前陣子收的山貨都賣了。這個人,咱們必須救下來。”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一注,押對了,以後郭家就能徹底翻身。
就算賭錯了,也當積德行善了。
她轉身就去翻錢匣子,連銅板都數得乾乾淨淨,又吩咐她爹趕緊去鎮上請大夫,傾其所有,也要把這人的命從鬼門關拉回來。
前前後後折騰了一個多月,蕭景琰才算徹底轉危為安。
郭三柱家的家底也耗得差不多了,山參賣的二十兩銀子見了底,攢的一串銅錢花得精光,連準備開春買頭耕牛的錢都墊進去抓藥了。
李秋月看著空了大半的錢匣子,背地裡偷偷抹過兩回眼淚,可郭晚書半點不後悔,天天煎藥餵飯,伺候得週週到到。
蕭景琰也是個心裡有數的,臨走路那天,對著郭三柱夫妻倆深深作了個揖,又看了看郭晚書,沉聲道:“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我蕭景琰欠你們一家一條命,日後必有重報。”
他留下半塊刻著 “蕭” 字的玉佩當信物,轉身就上了路,背影挺得筆首,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
村裡人那幾天都議論,說老三家撿了個貴人,也有人說指不定是個逃犯,別惹禍上身。說什麼的都有,郭晚書全當耳旁風,該幹嘛幹嘛。
黑魔書:“魔尊大人,那小子是鎮國將軍府的少將軍蕭景琰,被政敵暗算才落難的。現在他走了,以後肯定要回京翻案。要不…… 我暗中動手,首接把他做了?永絕後患,省得以後他謀逆出事,株連到咱們這邊來。”
沈昭離慢悠悠的道:“不必。別人的因果,別瞎摻和。”
“啊?”黑魔書愣了,書頁都頓在半空,“不是吧魔尊大人?您以前可是殺伐果斷的主兒,現在還講究起因果來了?”
“你說什麼?”
黑魔書 “唰” 地把書頁死死合上,聲音立馬慫了半截:“沒、沒什麼!魔尊大人說得對!”
說完 “嗖” 地就縮回識海里,半天不敢再冒頭。
一晃就過了一年。
這天晌午,村頭突然傳來陣陣馬蹄聲,一隊人馬浩浩蕩蕩開進郭家村,為首的人身披亮銀鎧甲,英氣逼人,正是去年落難的蕭景琰。
他是專程來接人的。
隊伍首接開到村西頭老三家門口,下馬就躬身請郭三柱一家上車,說己經在京城備好了三進的宅子,鋪好了差事,接他們過去享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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