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沒過三天，就有下人來報：“二公子今天去林府赴宴，跟林小姐在花園裡說了好一會兒話，出來的時候兩人都笑著。”
又過了幾天，顧承煜出門偶遇林婉清，兩人同乘一輛馬車逛了半條街，被好幾個仕紳看見了。
風言風語慢慢就在京裡傳了開來。
顧崇山也聽到了些風聲，把顧承煜叫去問了一回。顧承煜一臉無辜：“父親，兒子就是跟林小姐討論了幾句詩文，林小姐說大哥這樣，她心裡難過，兒子不過是安慰安慰她。”
顧崇山將信將疑，可也沒抓到什麼把柄。
沈昭離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她每天就是按時去看顧承澤，盯著他喝藥，盯著孫大夫給他換夾板。顧承澤的腿一天天在長好，雖然不能馬上站起來，但骨頭確實在癒合。
這天夜裡，等周嬤嬤守在門外，沈昭離坐在床邊，看著顧承澤。
“知道你心裡苦。” 她聲音很輕，“但你記住，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你廢了，你越廢，他們越放鬆。等他們真以為你這輩子就這樣了，咱們再算總賬。”
顧承澤轉過頭看著她，眼睛裡那潭死水，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娘，你是不是…… 知道什麼？”
沈昭離沒正面回答，只拍了拍他的手背。
“你只管把腿養好。剩下的，只管等著。”
窗外，顧承煜正站在廊下，遠遠地看著偏房的燈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顧承澤腿斷的一個月後，沈昭離坐馬車去了林府。
到了林府門口，門房一看是侯夫人的馬車，連忙往裡跑著通報。林夫人親自迎出來，臉上堆著笑，眼神里卻藏著試探。
“哎呀，沈姐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沈昭離也不客套，進了廳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開門見山：“林夫人，今天來，就一件事，我家承澤跟你們家婉清的親事，退了吧。”
林夫人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姐姐說的哪裡話？孩子之間的事，哪能說退就退？承澤那孩子我們也喜歡，雖說…… 腿腳不方便了些，可我們林家也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家 ——”
“別說這些虛的。” 沈昭離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桌面上，“你們心裡怎麼想的，我心裡清楚。這親不退，往後你們膈應，我們也膈應。不如痛痛快快了斷。”
林夫人臉上掛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沈玉羌！你什麼意思？我們林家還沒說什麼，你倒先上門來退親？你兒子腿斷了，我們半句嫌棄的話沒說過，你倒好，蹬鼻子上臉了？”
“你沒說過？” 沈昭離抬眼看她，“林夫人，與其到時候你們來提，不如我們先提，還能給大家體面。”
林夫人臉一紅，她現在確實看不上瘸腿的顧承澤，索性也不裝了。
“好！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她抱著胳膊，“你們家承澤現在是什麼樣子？一個瘸子！我女兒也是高門貴女，琴棋書畫樣樣不差，憑什麼嫁過去守一個殘廢過日子？我們林家當初定這門親，是看顧承澤一表人才，將來要襲爵的！現在呢？”
她冷笑一聲：“你們侯府自己也清楚，承澤那個樣子，撐不起門面。我看你們家二公子倒不錯，一表人才。只要你把承煜記到名下，這門親照樣成，咱們兩家誰也不丟面子。”
沈昭離盯著她，一字一句：“林夫人，我今天來，是退親的，不是來跟你做買賣的。”
“你！”
“婚書我帶了。” 沈昭離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擱在桌上，“當著你的面燒了。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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