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三刻,戰鬥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血手人魔意識到自己被徹底困住之後,反而不再試圖掙脫了。他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像是被逼入絕境的野獸。他的雙眼變得血紅,周身的氣息暴漲,竟然硬生生將鎖靈陣的鎖鏈撐開了幾分。
他不顧一切地攻擊鎖靈陣的節點。每一次爪擊都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砸在陣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孟淵的身體隨之劇烈顫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的血絲已經變成了血流,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撐不住了!”孟淵的聲音沙啞而急促。
林天南咬牙衝了上去。他明知自己的修為不如對方,全靠紫英丹強行提升,時間拖得越久,藥效消退後的反噬就越嚴重。但他沒有選擇。
殘劍橫掃,逼退了血手人魔的一次致命攻擊。但代價是他的左臂暴露在了對方的攻擊範圍內。
血手人魔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一掌擊中林天南的左臂——正是上一次受傷的位置。咔嚓一聲脆響,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林天南悶哼一聲,整個人往下一矮。劇痛幾乎讓他失去意識,但他咬緊了牙關,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硬是沒有叫出聲來。他沒有後退,反而藉著這一掌的力量往前一撲,左手死死抓住了血手人魔的右腕,右手將殘劍插進地面,把自己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抓住你了。”林天南咧嘴笑了一下,血從牙縫裡滲出來,順著嘴角往下淌。
李虎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從後方躍起,虎魄刀高高舉過頭頂,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這一刀之中。刀鋒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弧線,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劈落在血手人魔的肩膀上。
崩——
虎魄刀的刀刃崩出了一個缺口,但終究沒有斷開。刀鋒切入血肉,砍碎了肩胛骨,在血手人魔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血手人魔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被這一刀劈得後退了三步,腳步踉蹌,險些單膝跪地。
陳七從側面殺出,一劍刺入他的肋側。劍刃穿透皮肉,從另一側透出,帶出一蓬溫熱的鮮血。
血手人魔的身形終於晃了晃,然後單膝跪在了地上。
鎖靈陣的鎖鏈趁勢收緊,將他牢牢捆住,從肩膀到腳踝,一圈又一圈,讓他再也動彈不得。
“成了。”李虎喘著粗氣,拄著刀跪倒在地。他的虎口已經裂開,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滲進泥土裡。
林天南脫力鬆手,整個人往後倒了下去。李三娘從旁邊衝過來,在他落地之前托住了他的後背,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平在地上,然後迅速檢查他的傷勢。
“左臂骨裂,內腑震盪,還好……沒有性命之憂。”她鬆了一口氣,但手上的動作沒有停,迅速從隨身攜帶的藥箱裡取出紗布和傷藥。
李玄從暗處走了出來。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依然平靜,看不出喜怒。他走到血手人魔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被鎖鏈捆住的兇徒。
血手人魔抬起頭,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李玄。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李玄沒有跟他說話。
他轉過身,對陳七吩咐道:“把他綁結實了,移入礦洞地牢關押。”
“是!”陳七應了一聲,招呼幾個人上前,將血手人魔拖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