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
李家村張燈結綵，祠堂門口掛了兩盞大紅燈籠，門框上貼了對聯。上聯是“祖德流芳遠”，下聯是“宗功澤澤長”。橫批是“李氏興旺”。
李虎站在梯子上掛燈籠，李三娘在底下扶著。她的手不抖了，臉上的疤還沒消，從左眉角一直拉到耳根，像一條蜈蚣趴在那裡。但她不在乎。她每天在族學裡教課，從早到晚，嗓子啞了也不停。
“三娘，你歇歇。”李虎從梯子上跳下來，“嗓子都啞了。”
“不礙事。”李三娘遞給他一碗水，“孩子們年後要考校，不能耽誤。”
“考校？”
“郡守府的年考。所有家族的族學都要參加。成績好的，郡守府有獎。”
“什麼獎？”
“靈石。功法。丹藥。還有——”李三娘頓了頓，“面子。”
李虎撓了撓頭。“面子有什麼用？”
“有用。”李玄從祠堂裡走出來，“面子就是地位。地位就是話語權。話語權就是靈石。”
李虎沒聽懂，但他沒問。
李玄站在祠堂門口，看著那兩盞紅燈籠。燈籠是新紮的，紙很薄，風一吹就鼓起來，像兩張紅臉。
“族長，明天祭祖的東西準備好了。”李七從暗處走出來，“三牲、果品、香燭、紙錢，一樣不少。”
“好。”
“還有——”李七猶豫了一下，“趙家送了一份禮來。”
“什麼禮？”
“年禮。一張帖子，兩壇酒。”
李玄沉默了一會兒。
“帖子寫的什麼？”
“李家族長親啟。趙家剛拜上。”李七把帖子遞過來。
李玄接過來，沒有開啟。
“酒呢？”
“在門口。”
“收下。”
“收下？”
“收下。”李玄把帖子塞進袖子裡，“過年嘛，圖個吉利。”
李七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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