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陳七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
“虎哥。”
“嗯。”
“俺的刀,刃口崩了好幾個口子。打完仗,能打一把新的嗎?”
李虎看著他。“打贏了,給你打一把。”
陳七笑了。那笑容很短,像一道光,閃了一下就滅了。他轉身跑了。李虎一個人站在空地上。月亮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長。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往祠堂走。
祠堂裡燈還亮著。李玄坐在桌前,面前攤著賬冊。燭光照在紙面上,黃黃的。
“族長,還沒睡?”
“睡不著。”
李虎站在門口,沒有進去。他的鞋上全是泥,踩在青石板上,印出兩個泥腳印。
“族長,俺有一件事想問。”
“問。”
“俺爹說過,殺人是為了保護活著的人。孫伯庸殺了他兒子,保護了誰?”
李玄放下筆,看著他。
“保護了孫家。也保護了李家。如果他不殺孫文,王閥就會知道孫家不可靠。知道了,就會用更狠的手段。到時候死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家人。”
李虎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李虎,你爹還說過什麼?”
李虎想了想。“俺爹還說,李家的人,站著死,不跪著活。”
“那就站著。”
李虎點了點頭。他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
“族長,王淵六天後到。”
“我知道。”
“俺的陣,還不夠熟。”
“還有六天。”
“夠嗎?”
“夠不夠都得夠。”
李虎沒有說話。他走了。李玄一個人坐在祠堂裡。窗外,月亮偏西了。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