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搖頭。
不用。
李七一愣：不用？
不用。李玄說，他主動約，就去。
——這六個字，李玄說得乾脆。
李七沒再問，可他心裡不明白，站著沒動。
李玄看著他，知道他在想什麼，就多說了一句：
他主動約，說明他想談。他想談，就不會在見面之前設絆子、耍花招。你要是這時候先派人去探，探著他了，他知道了——那這次面談，就變成互相提防
他頓了頓。
我要的是他肯說真話。只有他不防我，他才肯說。
——這句話落地，李七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明白了。
影堂的探，是暗的。暗的探，用在對方有敵意的時候。可這一次，對方是主動邀的，是的——這時候再暗探，就是把變成。
不划算。
李玄心裡把這一層落定，合上了賬冊。
——合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封皮上按了一下。
按得不重，就那麼一下，像是要把這一頁的事，按進冊子裡封存好。
然後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又是那個窗。
西牆上那扇小窗，糊著高麗紙。李玄走到窗前，把窗紙上的哈氣抹開一小塊，往外看。
他看的是北坡方向。
舊路的方向。
窗外，午後的光偏暖。北邊那道山樑，在暖光裡是青灰色的，一層一層，靜著。山腳下，是李家村的田；田盡頭，是那條通往山裡的舊路。
什麼都看不見——舊路、岔道口、界碑，全化在山的影子裡。
李玄看了兩息，收回目光。
——他心裡，把這件事，和這件事，擺到了一處。
郡城那邊：鄭明遠邀面談，要加量也好，要拷問孫吳關係也好，要順道看族學也好——都是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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