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我的妻子,孩子……都死在切爾諾伯格那幫畜牲的手裡。”
“他們的行為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為了驅趕我們做法已經和城外的野獸沒什麼區別了。”
“烏薩斯感染者的遭遇,比牲畜還不如。”
“那也有許多無辜的平民生活在裡面,你們為什麼要把它毀掉?”
“毀滅切爾諾伯格——?作為復仇,太輕了,太輕了……”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裡的憤怒幾乎要溢位來:“你說他們無辜?可你知道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手上有多少感染者的血?!”
“米莎——我們被人恐懼,被人愚弄,被人侮辱,被人迫害——”
“——只因我們是感染者。”
“僅僅是這樣而已。”
“我相信你在這段日子裡也一定深有體會吧。”
米莎低下頭,沉默著沒有說話,指尖緊緊絞著破舊的衣角。
男人像是突然回過神,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帶著歉意:“我,我有些激動,忘了吧。”
米莎依舊沒有說話,礦洞裡只剩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還有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伊萬,來幫忙接下傷員。”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洞口傳來,米莎的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望向聲音來處。戴著猙獰面具的身影緩步走來,正是碎骨。
此時的碎骨已經將身上的傷勢處理好,用他那並不寬大的外套遮掩住了。
“好的。”伊萬立刻應聲,快步轉身離開。
碎骨的目光掃過整個礦洞,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個廢棄礦場只是臨時據點,大家在這裡暫時整頓一下。等到時機成熟,我們就撤回切爾諾伯格。”
吩咐完眾人,他才轉過身,看向角落裡的米莎,腳步頓住了。
礦洞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米莎張了張嘴,聲音帶著顫抖,眼前的人漸漸與記憶裡的身影重疊,米莎下意識地喚出了那個藏在記憶深處的名字:“……亞——”
“不,不要說出來。”
碎骨立刻打斷了她,聲音冷硬,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
“我已經捨棄了那個名字,那個名字現在已經不適合我了。”
米莎的眼眶微微泛紅,輕聲問道:“為什麼……?”
“過去的那個人已經死了。”碎骨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現在只剩下待在整合運動裡,飽含怒火的,要讓他們粉身碎骨的人,所以你同樣叫我碎骨就可以了。”
似乎是看出了米莎眼神里藏著的不安,他向前走了兩步,放輕了語氣,問道:“你——是不是有點害怕?”
米莎看著他臉上猙獰的面具,聲音帶著迷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碎……骨?……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