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熱的風還在切爾諾伯格中央廣場的廢墟上盤旋,裹挾著硝煙與焦糊的氣息,刮過陳遇的臉頰。
他手腕上的裝置嗡嗡作響,泛著藍光的繩索緊緊縛著Ace的腰。
後者渾身浴血,方才硬抗塔露拉餘波的盾牌早已破碎,數道深可見骨的灼痕爬滿他的四肢,黑色的作戰服被燒得焦黑破爛,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陳遇咬著牙,將大半力氣都壓在牽引索上,拖著Ace踉蹌前行。
男人的腳步虛浮,武器早已不知遺落在何處,厚重的喘息聲裡混著壓抑的悶哼,卻硬是沒讓自己癱倒在地。
他們身後,塔露拉的嘶吼聲時斷時續,赤色的火光如同失控的野獸,在廢墟間衝撞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撐住住啊大哥,別死在這了,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從她那裡撈出來。”陳遇的聲音沙啞,目光卻銳利如刀,掃視著周圍可能存在的敵人。
他掃過身側被繩索另一頭捆著的男人——那是他從倉庫廢墟中救出來的人,灰色外套幾乎被燒得不成樣子,臉上沾著煙塵與血汙,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他沒時間細想這人的身份,他穿著羅德島的制服,就順手給救了,此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帶著兩人衝出這片煉獄。
牽引索的另一端,正連著阿米婭口袋裡那個不起眼的訊號裝置。
遠處的空地上,壞傢伙號的引擎已經啟動,淡藍色的尾焰刺破硝煙,阿米婭正站在舷梯旁,踮著腳焦急地眺望。
她還在想著ACE是否能成功撤離,來到這裡與他們會合。
“阿米婭,走吧,他回不來了。”
看著阿米婭,杜賓殘酷的打破了她的等待。
她的掌心還殘留著源石技藝的躁動,暗黑色的光芒時隱時現,目光死死鎖在廣場的方向。
“再等等,再過十分鐘,我們立馬就走。“
“那邊的動靜變小了,說不定是ACE他們逃出來了呢?”
阿米婭仍不肯放棄,依舊存留著幻想。
直到看見兩道踉蹌的身影,還有那道被拖拽著的灰色輪廓,眼眶瞬間泛紅。
“快來搭把手,我要累死了,還有快點帶他去治療,他有可能快挺不住了。”
“Ace!”阿米婭的聲音帶著哭腔,轉身朝著舷梯上大喊,“快!醫療幹員!準備急救!”
陳遇拖著兩人衝到舷梯下時,幾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他鬆開牽引索的開關,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舷梯的欄杆才穩住身形。
Ace再也撐不住,單膝跪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喘息,都帶出點點血沫。
阿米婭撲過去,想要攙扶他,卻又不敢碰他身上那些猙獰的灼痕,只能哽咽著喊:“Ace,你怎麼樣?”
Ace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牽動了臉上的傷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還不賴……別擔心,阿米婭,還死不了。”
陳遇緩過勁來,彎腰解開那個灰色外套男人身上的繩索,將他半扶半拖到阿米婭面前,喘著氣問:“這個……是你們的人嗎?我在廢墟里撿到的,還有氣。”
阿米婭的目光落在那個男人的臉上,起初還有些茫然,待看清他露在煙塵外的眉眼,還有那隻微微蜷起的、握著狙擊槍零件的手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猛地一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