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處看著眼前這個和之前判若兩人的老者,微微一笑。
那就拜託柳前輩了。
柳辛擺了擺手,已經不再看他,轉身面對爐膛,整個人的氣息與那口千年老爐融為了一體。
現在老夫要煉刀了,你們可在一旁觀摩,不要干擾我就行。
爐房內,白熾的火光照亮了三個人的側臉。
煉刀,正式開始。
......
周處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柳辛的背影上。
白熾的火柱映在老者佝僂的身形上,投下一道巨大的暗影。
柳辛的雙手探入火光之中,十指翻飛,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那柄量天尺橫在鐵案之上,每隔幾息便自行震顫一下,發出極低的嗡鳴,像是在丈量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周處確實好奇。
他見過刀光劍影,見過妖魔噬人,見過符陣起落,卻唯獨沒見過鑄器。
在他的認知裡,刀劍不過是殺伐之物,從匠人手中淬鍊而出,再到他手中飲血——中間的過程,他從未深想過。
此刻親眼見到,才發覺這爐火之中自有乾坤。
柳辛將引雷木架在鐵案上,右手五指併攏,以掌緣為刃,緩緩切下。
那一掌看似平平無奇,沒有半點真元波動,但木身卻沿著雷紋的紋理無聲裂開,切口平整如鏡,連木屑都未曾濺出一粒。
周處未曾遺漏分毫,試圖記在心中。
然而——
一炷香後,他的目光開始有些渙散了。
柳辛的動作在他眼中漸漸變得重複而單調。
量木、稱重、切割、試火……每一步都極為精細,但在外行人看來,與尋常工匠打鐵似乎並無太大分別。
又過了半炷香,周處無聲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確實看不懂。
那柄量天尺每次震顫的含義,玉瓶中液體的用途,柳辛每一步下手時指尖那細微的力道變化——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如同天書。
他甚至分不清老者此刻是在打磨刀骨的筋絡,還是在熔鍊刀刃的鋒芒。
周處逐漸感到無聊,因為明明身處其中,卻什麼都理解不了。
周處目光微移,開始打量起這間他尚未仔細看過的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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