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德眼皮一跳,但在短暫的權衡後,他突然笑了。
“好!”吳德答應得異常痛快,“東西在午時之前會送到你的院子裡。至於你傷官之事,本縣就唸你斬妖有功,功過相抵。”
“大人爽快。”
周處沒有多留一刻,直接跨過王典史留下的一攤鮮血,大步流星地走下樓梯,穿過那些持弩的縣營士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醉仙樓。
清晨的陽光灑在周處的肩膀上。
他捏了捏懷裡的名冊,把名冊交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裡,自己才掌握了話語權。
那隻狐妖雖然被保下了一命,但也掉了道行,不足為慮。
周處將那本沾著血的名冊揣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
這東西現在就是他的護身符。
......
清晨的青溪縣街道,薄霧剛剛散去。
因為醉仙樓被大軍圍困的動靜,整條主街兩旁的商鋪都大門緊閉,只有幾個擺早點攤的小販來不及收拾,戰戰兢兢地縮在攤位後面。
周處經過昨夜與刺毛豬妖王的血戰,又在醉仙樓強行拔升境界連斬妖邪,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前胸貼到了後背。
他目光掃過街角,徑直走到一個賣陽春麵的小攤前,隨手拉開一條油膩的板凳坐下。
“兩碗麵,臥四個雞蛋,多放蔥花。”周處將帶血的精鋼長刀“啪”的一聲拍在粗木桌面上.
麵攤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漢,此刻嚇得渾身抖如篩糠。
他剛才可是親眼看著這位從兵將重圍的醉仙樓裡大搖大擺走出來的,身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隔著三丈遠都能聞到。
老漢旁邊還縮著個六七歲的小孫女,扎著兩個羊角辮,看到周處那雙毫無波瀾的冷酷黑眸,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拼命往老漢懷裡鑽。
“周、周捕頭……小老兒馬上給您做,馬上……”老漢死死捂住孫女的嘴,雙膝一軟就要跪下磕頭。
前身在這個縣城惡名昭彰,白吃白拿是常態,稍有不順心就是一頓毒打。
老漢以為自己今兒個算是遇上催命鬼了。
“做面。”周處沒有去攙扶,也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伸手入懷,摸出一塊昨夜從豬妖巢穴裡搜刮來的碎銀子,“叮”的一聲扔在桌面上。
銀子不大,約莫半兩,但吃這麵攤一個月都夠了。
老漢看著那塊碎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在這妖魔橫行的世道,像周處這種披著官皮的惡霸,不搶人就算是積德了,竟然還會給錢?
見周處眼神有些不耐,老漢不敢多想,連滾帶爬地跑到鐵鍋前,手忙腳亂地開始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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