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是幸運的。
至少被發現了，被救出來了，有醫生看，有飯吃。
那些偏遠礦山裡的呢？
誰知道還有多少人活著，誰知道還有多少人在等死。
大島曹收回目光，靠回椅背上。
他再也不提什麼僱傭中國勞工的話。
就這些人的身體狀況，沒專業的醫生給調理個一年半載，誰敢碰。重病的估計還會死上一兩成。依照大島曹普通人的視角，這些人不好好生養著，肯定會夭壽。
他這個現在的日本人可不想背上虐死勞工的名聲。
摩托車繼續開著，突突突地，朝著本木町的方向駛去。
夕陽把大島曹的光頭照得發亮，像鍍了一層金。
可他的心情，卻有點沉。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底層人的命，從來都不值錢。
風從耳邊吹過，呼呼作響。
三蹦子突突突地開著，沿著主幹道往市區走。
夕陽把路面染成金紅色，風從耳邊吹過，帶著點海水的鹹腥味。
前面路口，一個穿白大褂的日本人正站在路邊，往路上潑髒水。
大島曹瞥眼一看。
原來是個新開業的小診所，門口掛著塊白布簾子，上面寫著佐藤內科幾個黑字。那醫生估計是在打掃衛生、擦拭桌椅和窗戶。他還戴著口罩，白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像是看透了生命本質似的。
司機兼護衛的澤邊微微偏轉了一下三蹦子的車把，速度沒變，偏頭罵了一聲：
“八嘎！潑水躲遠點！”
然後就是正常地騎車載著大島曹繼續前行，根本沒停車。
坐在挎鬥裡的大島曹與白大褂醫生相隔一米，交叉而過。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可就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大島曹心裡咯噔一下。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猩紅空間在意動。
那是一股看到極致美味的貪婪，像是餓了很久的野獸，突然聞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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