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您在乎的 raa 生意我再重申一遍,我只有一家防波堤店面,註冊在元町而不是十二天街區,那裡只是個接待美軍軍官的清雅茶園,我實在沒能力從美軍軍官口袋裡賺太多的美元,我的店賬目可查,也會按時上繳協會管理費。我的店一切遵紀守法,還請鈴木閣下明鑑。”
“我說這麼多不是為了證明我多了不起,而是要告訴諸君,現在的日本是美軍管控之下的法治社會,請不要無理取鬧!”
軟硬不吃、油鹽不進,不肯退讓半分利益。
鈴木八萬徹底沒了耐心,陰沉的話語帶著明顯的警告。
“大島君真的不識時務嗎?這讓我很難辦吶!”
“難辦啊!尼瑪那就別辦了!”
嘩啦啦——!
一聲巨響驟然炸響。
大島曹抬腳狠狠踹向前方的矮木桌,整桌酒盞、菜餚、茶具翻飛落地。
瓷片碎裂、酒水潑灑,舞女尖叫,侍者跪地低頭。大島曹的發難徹底打碎了別院宴席的體面。就像是一巴掌扇在了鈴木八萬臉上!
滿堂恆殯權貴、地方豪族盡數僵在原地,死寂的廳堂裡,只剩散落碗筷的餘震輕響,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滴水。在鈴木八萬的私宴之上,當著所有恆殯頂層勢力的面被如此挑釁,已然不是失禮,而是赤裸裸的造反。
鈴木八萬此前他始終靠著政客的隱忍與剋制周旋,哪怕數次被大島曹頂撞、戲耍、蠶食顏面,依舊維持著官方調停者的端莊架子。
可此刻,宴席規矩被撕碎,官方威嚴被當眾踐踏,他再也壓不住心底滔天的怒火。
主位之上的鈴木八萬猛地拍案而起,眉眼猙獰,厲聲怒吼。
“八嘎牙路,我就不該對你這種鄉野匹夫搞什麼禮賢下士,大島曹,你竟敢在我的宴席上如此無禮,無論東京哪家華族在背後支援你都沒有用,今天我要你死啦死啦滴。”
怒吼聲震盪整座廳堂,帶著身居高位多年的殺伐戾氣。
話音尚未徹底落下,屏風之後驟然響起密集的木屐落地聲、兵刃出鞘的低鳴。
數十名身著黑衣、手持武士刀的護衛驟然從兩側屏風夾縫中洶湧湧出,動作迅猛、訓練有素,顯然是鈴木八萬私藏的精銳護衛。眾人呈合圍之勢,瞬間鎖死大島曹所有退路,冰冷的刀刃齊齊對準廳堂中央的高大男子。
在場一眾家主鬆了口氣,眼底浮出冷意。在他們看來,大島曹今夜已然鬧到絕路,當眾忤逆高官、掀翻宴席,今日必死無疑。
可身處刀陣中心的大島曹,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倒神色鬆弛、好整以暇,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嘲弄。
他既不抽刀反抗,也不後退躲閃,只是抬手朝宴席邊緣的造景池塘方向,高聲開口。
“哎,哎,別動,都別動,看看那池塘裡有什麼?”
神經緊繃的刀手和權貴下意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別院中央的池塘本是庭院造景,無人留意。可就在眾人目光落去的瞬間,水面驟然翻湧,嘩啦一聲水花炸開。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一米多深的池水中緩緩站起。
那人渾身覆水,通體漆黑裝束,不露分毫肌膚,頭部被黑布面罩完全包裹,看不清任何面目輪廓,周身縈繞著一股陰冷死寂的詭異氣息,彷彿蟄伏水底的幽影,森然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