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覺得工地上的飯盒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天真的以為奶奶每天工作餐大魚大肉。”
說著說著，肖南滿臉淚水。他很久沒有流淚了。
時間過去那麼久再自揭傷口還是很疼。
沒有因為時間的遷徙癒合，傷口還是血淋淋的。
靜靜地聽著他的故事，沈葉不清楚有幾分真假，想要問一問他爸爸媽媽去哪兒了？
張了張口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
認識以來他活得沒心沒肺，給人的感覺賤嗖嗖的。
沒想到童年會過得如此艱難。
她還想再聽他說下去。
沉默了良久，肖南連著吸了兩支菸平復心情。
“暑假我跑到工地上玩才得知是奶奶特意把盒飯裡的肉挑出來留著帶回家給我。我暗暗發誓長大掙好多好多錢錢，讓奶奶過上好日子，讓別人羨慕我。”
“可………她沒等到那一天，在我14歲那年。她去世了，家裡沒有錢給她辦喪事。是鄰居借錢給辦理的後事。”
“葬禮很簡單，沒有花圈，沒有道士超度。第二天抬上山下葬。墳墓比別人小很多，只有一個很矮小的土包。”
“我一直想不明白她活著的時候那麼多人，討厭，為什麼死了會有人幫助？”
“家裡戶口簿上就剩我一人………我以為鄰居變好了，是他們看上了我家的房子。”
“接下來一年，半夜院子裡總會有動靜，我也聽到了，可我不害怕。鄰居說半夜回家看到院子有人穿得五顏六色看不清臉。”
“人傳人，都說我沒好好辦一場葬禮，奶奶死後不安寧要回來鬧，有可能會找我索命。”
“鬧鬼又怎麼了？是我的親人啊，她會傷害別人，也不會害我。有一段時間很希望把我帶走。我一個人活著好累。”
“直到初中畢業，去磚廠上夜班，家裡著火了，什麼都沒有剩下………我沒有家了。鄉政府給我安排了一個臨時住處。”
“很多人看上了我家的宅基地，那會兒管的不嚴，可以私人買賣。別人看我是個孩子，給出的價格很低。”
“借錢給我的鄰居用各種理由催債，就三千塊錢，我拿不出來啊。上高中的學費還沒湊齊，沒辦法，兩萬塊錢賣了兩百平的宅基地。”
“當時沒發現這是別人給我下套，後來遇到的人多了，事多了，後知後覺。”
“上了高中儘管我成績很好，也沒改變我被人看不起，因為穿得破，春夏秋冬穿來穿去就那幾件衣服。”
“夏天熱就少穿一點。冬天冷就往身上多套幾件。”
“恰好遇到一個好老師，她給我買衣服，給我買牛奶，還幫我向縣裡申請了補助，縣政府支付了我接下來幾年的學習費用，每月給我300元生活費。”
“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除了我奶奶以外對我好的人。第一次感受到別人的善意。”肖南在何麗老師身上感受到缺失的母愛。
“我是建校90週年，第一個考上京都大學的學生，地方企業家和縣政府給了我二十萬獎金。”
“上了大學，我的人生像開掛了一般，遇到了你的父親。第一次見到一身威嚴的老頭，我沒覺得有距離感，而是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我想跟他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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