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陣膽,怎會是廢料?拆了它,換新料……這哪是重修,這是,拆毀啊!”
嚴崇的額角,滲出了冷汗,強自鎮定:“一派胡言!這些舊料,早已靈性耗盡、不堪再用,換以新料,乃是重修常理!你一個山下賤商,懂什麼陣道!”
“晚輩是不懂陣道。”陳平慢騰騰地,笑了,“可太衍宗守陣一脈的掌陣長老,總,懂吧?”
他側身,望向人群。
“雲鶴真人,請。”
滿場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鬚髮皆白、卻脊背挺直、雙目如寒星的老者,在守陣一脈弟子的簇擁下,緩緩,走了出來。
“雲……雲鶴?!”嚴崇失聲,那張臉,徹底,白了——那被他軟禁在思過崖、本該神不知鬼不覺的守淵老人,竟,堂而皇之,出現在了,這大典之上!
“嚴崇!”雲鶴真人一步上前,聲若金石,指著那金光燦燦的“新陣”,滔天悲憤,“老夫掌鎮淵大陣五十載!你拆我真陣、毀我陣膽、軟禁老夫、誣我頑固——你以為,老夫,看不出,你換上去的這口‘新陣’,底子裡,纏著的,是什麼?!”
“那是,噬煞邪紋!”
“你這口所謂的‘鎮淵大陣’,根本,就是一口,偽裝成鎮淵大陣的——奪脈邪陣!你拆的是我太衍宗守了千年的真陣,立的,是要把這滿淵至陰之力,抽走、獻給邪魔的,吸血邪陣!”
轟——!
這一句,如驚雷炸響,滿堂譁然,如滾油潑進了沸水!
“奪脈邪陣?!”
“嚴崇要拿沉淵,獻給邪魔?!”
“怪不得……怪不得他要軟禁掌陣長老、拆毀真陣……”
滿座中州諸方,駭然、譁然,無數道目光,在那金光燦燦的“新陣”、那面無人色的嚴崇、那泣血指認的雲鶴真人之間,來回逡巡。
而列席觀禮的器盟眾人,更是霍然起身,面色鐵青——中州腹地的守淵重器,竟藏著這等,通敵獻脈的滔天大案!
圖窮,匕見。
嚴崇那一手遮天、苦心經營的“力挽狂瀾”,在這滿堂賓客的見證之下,被陳平與雲鶴,一層,一層,剝了個底朝天。
高臺之上,嚴崇臉色慘白,胸膛劇烈起伏。他萬沒想到,自己精心籌備、要藉以“生米煮成熟飯”的這場竣工大典,竟反倒成了那收破爛的,當眾,掀翻自己的,斷頭臺。
“血口噴人!”嚴崇厲聲狂吼,氣急敗壞,“一個山下賤商,一個被貶的頑固老朽,幾件破銅爛鐵,也敢,構陷本座、汙衊本宗重器!你們,可有,真憑實據?!”
“真憑實據?”
陳平慢吞吞地,從懷裡,取出了那枚,繳獲的聯絡令牌,掂了掂,笑意裡是一片收網的鋒芒。
“嚴首座,別急。”
“您的‘實據’——晚輩這兒,還多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