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一個坐擁東勝域、還有一位即將大成邪功、登臨化神巔峰的老祖坐鎮的噬天教。
對上這麼個龐然大物,陳平這一方——一個廢根凡人、一個守脈正傳、一村老弱殘兵般的守脈人,正面別說三年,就是三十年,也掀不翻。
可陳平從不做正面的買賣。
“對付噬天教,”那一夜,陳平將他盤算了一路的方略攤在蘇晚晴、楚瑤和守脈眾人面前,慢悠悠道,“咱們得先想明白一件事——”
“噬天教要奪盡東勝域至陰,最大的攔路虎是誰?”
“是守脈人。”楚瑤答。
“對。”陳平點頭,“可噬天教兵強馬壯,還有個快大成邪功的化神老祖,它想除守脈人,難嗎?”
眾人一愣。是啊,以噬天教之勢,要碾死這幾十口老弱的守脈人,易如反掌。
“可它偏偏沒有自己動手。”陳平一字一句,那雙眼睛裡精光大盛,“它繞了一個天大的圈子——散佈‘守脈人是邪祟’的謠言,收買玄陽那樣的正道泰斗,驅使著整個東勝域的正道,替它把守脈人一個個當街獵殺。”
“它為什麼要這麼麻煩?”
陳平自問自答,一語道破了那龐然大物的命門:
“因為它怕。它怕自己一個邪教明著與守東勝域的守脈人為敵,會招致東勝域正道的群起圍剿。”
“所以它才把自己藏在‘東勝域正道’的背後,藉著東勝域正道這把‘刀’來殺守脈人。它這盤吞盡東勝域的大棋,最要緊的一根支柱——”
“就是東勝域正道對它的‘不知情’。是東勝域正道被它矇在鼓裡,還以為自己在‘除邪衛道’。”
一室寂然。
蘇晚晴眼中一亮:“你是說——”
“它最大的武器,是東勝域正道這把被它握在手裡的‘刀’。”陳平不疾不徐地笑了,那笑意裡是一片要在死局裡刨活路的鋒芒,“那咱們要做的就是——”
“把這把刀,從它手裡奪過來,反手掰過來,砍它自己。”
“雲臺一役,玄陽自曝、守脈正名——這是一個天大的、活生生的鐵證。它證明了那‘守脈人是邪祟’的謠言是假的;它證明了散佈謠言的恰恰是噬天教的內應;它更證明了——東勝域正道一直被人當了刀,替邪魔獵殺護蒼生的守脈人!”
“咱們要做的,不是一處一處去和那些被矇蔽的正道理論。”陳平一字一句,“是把雲臺這一役的真相,連同那份噬天教內應的名錄——”
“像野火一樣,放遍整個東勝域。”
“讓這東勝域每一個還存著良知的正道修士,都親眼看到——他們一直深信不疑的‘東勝域共識’是一個彌天大謊;他們一直引以為傲的‘除邪衛道’,是在替真正的邪魔當刀、賣命。”
“到那時,不用咱們動一刀一槍。”陳平望向那東勝域深處,眼裡燃起熊熊的光,“這被矇蔽了不知多少年、又最重‘正邪大義’的東勝域正道,一旦知道自己被噬天教當了刀——”
“那反噬回去的怒火,會燒得噬天教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咱們要織的,不再是一城一域的人心網。”
陳平掂了掂那份噬天教內應的名錄殘卷,一字一句:
“是把這整個東勝域正道‘不願被邪魔當刀、不願做那助紂為虐的蠢事’的人心,盡數匯成一股反過來共討噬天教的滔天洪流。”
一如南三州群雄共誅玄煞司,一如中州群雄共討噬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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