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開廢品站》第210章 樹倒猢猻散(1)

作者:廢里淘金·4天前

滄溟真人一撒手,萬流商會塌得比誰想的都快。

靠山沒了,擠兌擋不住。不出三日,萬流一域的票號盡數關門。櫃檯被憤怒的儲戶砸了個稀爛,那塊掛了幾十年、“信得過”的“萬流”金匾,被人從總號門楣上一把扯下,摔進了烏龍澗的水裡。

會主賀萬川眼見大勢已去,捲了最後一點浮財,連夜想遁。可他一個煉氣養出的富家翁,修為早被酒色財氣泡得稀鬆;那被他盤剝破產、被血池奪過親人的一域苦主,紅了眼堵在水道各處——沒等他逃出雲夢域,就被亂民連人帶船截了下來,扭送官府。

鐵算盤衛鈞倒是精明到了最後一刻。擠兌頭一日,他就嗅出萬流救不回來了,連夜帶著他那一手精於算計的本事和幾本萬流最要命的暗賬,去官府投了案,反手把賀萬川、把萬流勾結主上、屯人煉煞的勾當抖了個底兒掉,只求給自己換一條活路。

“這衛鈞……”虯髯漢啐了一口,“牆頭草!會主待他不薄,說反就反!”

“牆頭草,才活得久。”陳平卻笑了笑,不以為意,“他這一反,倒幫了咱們大忙。有他這內裡最懂賬的人當汙點證人,萬流那些官面上不好查的黑賬、暗輸主上的鐵證,全坐實了。省得咱們一筆筆去摳。”

“收破爛,講究物盡其用。”陳平慢悠悠道,“衛鈞這塊又滑又硬的‘破爛’,用好了,也是一把戳穿萬流的尖刀。”

萬流一倒,那被它壟斷、盤剝了幾十年的雲夢域商路,一朝鬆了綁。

這一域的水,被萬流那張商網,罩了幾十年。多少老字號,被它擠兌得關了門;多少船家苦力,被它盤剝得賣兒賣女。如今這張網,一朝破了,那被壓了幾十年的一域生機,竟像開春的河,轟隆一聲,活了過來。

陳平站在烏龍澗的渡口,望著那重新舟楫如織的水面、那重新掛起招牌的老字號,心裡那點因追主上而起的沉重,總算,鬆快了幾分。

被擠垮的老字號重新掛起了招牌,走投無路的苦力、破落戶有了活路,烏龍澗那條被判過“死”的廢水道,如今舟楫如織,成了一域最活絡的新商道。一域商戶、百姓無不拍手稱快——那煽動擠兌、掀翻萬流的外鄉“收破爛的”,一夜之間成了雲夢域人人傳頌的義商。

可陳平沒有半分鬆懈。

端了萬流,只是斷了“主上”的錢袋子。他那部末三步棋,還有第二步——破盡血池網。

滄溟真人棄了萬流、撒手雲夢域這盤爛局後,那散佈一域的血池網驟然群龍無首。守池的邪修或遁或散,那一爐爐煉煞的邪祭也停了。

血池網是“主上”埋在雲夢域最髒、最狠的一手。那一爐爐煉煞的祭池,吞的是活人,煉的是怨煞。滄溟一撒手,這張網群龍無首,正是連根拔盡的最好時機——錯過這一陣,讓那些守池邪修緩過神來、另尋主子,這吞人的禍,又不知要禍害多少蒼生。

陳平不肯給它們這個喘息的空子。

陳平當機立斷。

他藉著掀翻萬流、如日中天的聲望,會同那被他喚醒的一域民心、那被血池奪過親人的無數苦主,又拿著從血煞道人巢穴、從萬流暗賬裡搜出的那份標註了血池網分佈的圖錄——一處一處,將那散佈雲夢域、吞人煉煞的血池、邪祭窩點,盡數掀了。

守脈正傳蘇晚晴隨行坐鎮。每破一處血池,她便以守脈鎮脈之力,將那一池未及煉化、猶自哀鳴的生靈怨煞鎮了、化了、超度了——魂歸塵土,苦人得安。

不過月餘,那盤踞雲夢域幾十年、吃了不知多少蒼生的血池網——被連根拔盡。

這一趟雲夢域,從盤活一條廢水道,到掀翻一域鉅商,再到拔盡這吞人的血池網——陳平收的,又是一堆沒人敢碰、沒人願碰的“破爛”。可這堆破爛底下,壓著的,是幾萬條險些被“主上”當成料、煉成灰的活人命。

把這幾萬條人命,從那吃人的窟窿裡,一條條摳回來——這一樁收破爛的買賣,是他走南闖北這些年,做得最重、也最不虧的一樁。

滄溟真人,終究沒有再出手。

萬流塌了、血池網破了、“主上”埋在雲夢域幾十年的經營盡數血本無歸。他這隻替‘主上’看局的白手套,交不了差,也無差可交。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裡,雲夢域最深的那處水眼之下,那一直深沉如淵的化神氣息悄然斂去、遠遁——

滄溟真人,走了。

臨去,只借著一縷殘存的神念捲過烏龍澗上空,撂下一句比上回更冷、也更意味深長的話:

“陳平。雲夢域這一局,算你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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