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開廢品站》第47章 全州的賬(1)

作者:廢里淘金·3小時前

黑袍修士沒有立刻動手。

陳平那番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噬淵三十年圖謀最不敢被人碰的那處。

他何嘗不知——噬淵能潛行三十年,靠的就是無人知曉。鎖瀾地脈的秘辛是隱秘,玄陰之精的交易是隱秘,連噬淵自身的存在,都是南三州諱莫如深的傳說。一旦這層秘,被徹底捅破,讓那些明面上的宗門大派,尤其是那幾個龐然大物,確信噬淵要奪鎖瀾地脈、放任它翻瀾禍亂一方——那便不再是噬淵獵食南三州,而是整個南三州,傾力獵殺噬淵。

三十年的心血,眼看將成的大業,絕不能,毀在這最後關頭的“聲張”二字上。

那黑袍修士盯著陣中那個憨厚的年輕人,第一次,那雙陰冷的眼睛裡,掠過了一絲真正的忌憚——他分不清,這螻蟻般的“收破爛的”,到底是虛張聲勢,還是,當真已經把致命的訊息,散了出去。

而這“分不清”,正是陳平要的。

“……你在詐本座。”黑袍修士沉聲道,聲音裡那份篤定,卻比方才,虛了幾分。

“是不是詐,前輩大可動手一試。”陳平慢悠悠道,臉上憨厚,心裡卻半點不敢松——他這根弦,繃得比誰都緊。他這番話,七分是虛張聲勢的嘴炮,可只要能換來這一時的猶豫、這半日的遲疑,他要的那樣東西,就有時間,送出去。

因為就在噬淵圍困顧家、他在陣前用一張嘴死死拖住這黑袍修士的同時——

顧家後宅,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藉著護山大陣尚存的掩護,從一條祖輩相傳、只有顧家人才知道的隱秘地道,悄無聲息地,鑽了出去。

是少年顧清。

他懷裡,死死揣著兩樣東西:一封陳平連夜寫就、按了青雲宗殘丹院印信的密信;和一疊,陳平這些日子,一筆一筆,暗中記下的——玄陰之精,經萬寶商會之手,流向噬淵的賬目鐵證。

那是陳平的“記錄癖”。從丹渣、到廢丹、到掌寶閣的呆料、到落霞的玄陰之精……他記了一路。旁人只當這是個膽小怕事的怪癖,沒人知道,這一筆一筆看似無用的“破爛賬”,此刻,成了捅破噬淵三十年秘局的、唯一一把,見得了光的刀。

信,兵分兩路。

一路,快馬加鞭,送回三十里外的青雲宗——送到堂主手上。鎖瀾地脈一旦被奪、翻瀾,西境傾覆,青雲宗絕無幸理;更何況,那位被陳平捏著黑賬、投鼠忌器的元長老,如今與陳平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陳平早算準了,這樁“通天大禍”遞到青雲宗,那位為求自保、為護宗門的元長老,反倒會成了替他奔走呼號、說動宗門出手的最好一張嘴。

廢物?他這些日子收來的每一樣“廢物”,此刻,都在替他,還債。

另一路,送往南三州萬寶商會——送到姚敬之手上。

萬寶商會那間雅緻的賬房裡,姚敬之捏著那封信、那疊賬目,臉上那副慣常的儒商笑意,一寸寸裂了。

他早知那“大主顧”不好惹,早知玄陰之精流向的是一潭深水,所以他“別趟”,他悶聲發財,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他萬萬沒想到,那潭深水底下,是噬淵;那海量的玄陰之精,喂的是噬淵奪取鎖瀾地脈的野心。那地脈一旦被強奪、失鎮翻瀾,靈氣暴走、災及西境——把他萬寶商會幾十年的家業、連同他姚敬之這條命,一起捲進去的,是一場誰也收不住的浩劫。

他一直以為,他是那樁買賣裡,坐著分錢的聰明人。

此刻他才驚覺,他是被人當刀使、親手替那夥邪修,磨了三十年禍亂一方的刀——那把要攪亂西境、殃及萬家的刀口下,也有他姚敬之自己的脖子。

“糊塗……姚某,真是糊塗啊……”姚敬之頹然坐倒,冷汗,浸透了脊背。

陳平那封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話:

“姚掌櫃,玄陰之精這門生意,您還想不想,做下去?或者說——您這條命、這份家業,還想不想留下去?”

“若想——請您,把噬淵要在鎖瀾嶺做什麼,原原本本,告訴南三州所有,不想死的人。”

一句話,戳中的,還是那個“利”字,那本人人為己的賬。

噬淵解封,是要南三州所有人的命。而“所有人”裡,有青雲宗,有萬寶商會,有落霞那些剛過上安生日子的礦工,有南三州大大小小的宗門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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