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寒雖遁,卻給陳平,留下了兩樣最要緊的東西。
其一,是那批截下的鎮煞真品。其二,是被顧清困煞陣擒下的一個聶寒心腹——那邪修不經拷問,只憑陳平那雙看穿人心的眼、幾句誅心的話,便瓦解了心防,把知道的,盡數吐了。
那心腹口中的供述,連同米顛對鎮煞古物的推斷、連同臨淵城搜來的殘卷,一環環拼到了一處——上尊奪沉淵的圖謀,終於,露出了更清晰的一角。
“晚輩先前只知,上尊要奪沉淵那條至陰主脈。”那一夜,陳平把這盤棋,重新攤在眾人面前,“如今才算,摸透了他的路數。”
“沉淵主脈,至陰至兇。上尊便是化神,要強奪它,也扛不住那反噬。所以他這一局,分了兩頭走。”
“一頭,在這萬商渡——借漕幫的水路,蒐羅鎮煞古物,為奪脈時避那至陰反噬,備下護身的傢伙。這一頭,被咱們,掀了。”
“另一頭,”陳平的指尖,重重落在殘卷上“沉淵”二字旁,一個新拼出的字眼上——“太衍宗”,“在那守著沉淵的千年大宗。上尊的手,早已伸了進去,正藉著某樁名目,對那鎮著沉淵的東西,暗中動著手腳。”
“斷了這萬商渡一頭,上尊避反噬的傢伙沒了,奪沉淵,便更難。”陳平眼裡精光漸盛,“可他在太衍宗那一頭的手,還沒斷。”
“咱們過了這條江,往中州腹地深處去——”
“下一趟要收的‘破爛’,就在那守著沉淵的太衍宗裡。”
——
陳平要走了。
萬商渡的人,捨不得他。
沙老大領著漕幫的老弟兄,非要送。這重掌了漕幫的老漕工,如今挺直了腰,把那份幾代人的信義,重新扛了起來。他要以漕幫的名義,謝陳平重整漕幫之恩,陳平卻只求他一樣——往後這萬商渡的江,凡守脈人、凡與上尊為敵的往來客,行個方便。沙老大一口應下。
米顛,那裝了三十年瘋的老行家,把那批鎮煞真品裡,最要緊的幾件,鄭重地,託付給了陳平——他護了三十年,護的就是不叫它資敵;如今,交到這肯識貨、又要拿它去斷上尊臂膀的年輕人手裡,才算,護到了根上。老人不肯再窩在黑市,收拾了那一屋子“破爛”,說要跟著陳平,去看看,這天底下,還有多少,被人錯當廢物的寶。
鄭老篙那枚定瀾針,則派上了大用場。這一日,老船工撐著他那條重新置辦的船,憑著那辨水的祖傳老物件,載著陳平一行,避開漕幫的主水道,專走那大江水底,尋常船家不敢走的暗流險灘,穩穩當當,往對岸,那中州腹地更深的方向,渡去。
船行江心,鄭老篙那枚定瀾針的針尖,忽然,微微一顫,指向了中州腹地深處那沉沉的方向。
“怪了,”老船工納悶,“這針,辨的是水底暗流、地底水脈。往日在這大江上,從沒這般,異動過。”
陳平心頭一動,望向那針尖所指的方向——正是蘇晚晴那半枚鎖瀾玦,這一路,越來越不安分的共鳴所指的,同一個方向。
那大江的水脈,通著中州腹地的地脈;那地脈最深處鎮著的,正是那條上尊惦記的沉淵至陰主脈。
祖輩那句“地底水脈怎麼走,拿它一照都瞞不過”,此刻,在陳平心裡,落了地。
這枚被萬商渡當廢銅的定瀾針,日後要辨那沉淵的地脈、辨那太衍宗底下被人暗動的鎮淵之陣——正是一件,別處尋不著的寶。
“看來,”陳平望著那針尖與玉玦,共指的方向,慢悠悠地眯起了眼,眼裡燃起那簇熟悉的光,“這萬商渡的‘破爛’收得值。收來的,不只是幾個人、一條江。”
“是這枚定瀾針、這批鎮煞玉、這一張護命符——是往那沉淵去、跟太衍宗裡那隻上尊的黑手過招,晚輩,攢下的,一副,越來越厚的牌。”
大江浩蕩,船行漸遠。
萬商渡那一渡口的喧騰,漸漸,退成了身後的水天。而那船頭之上,一個收破爛的、一個守脈正傳、一個陣法少年、一個辨水的老船工、一個裝了三十年瘋的老行家——載著一船的“破爛”,一船的心氣,向著那中州腹地最深處、向著那守著沉淵的太衍宗、向著那隻藏得更深的黑手——
義無反顧,渡了過去。
這一趟過江,收的是萬商渡的破爛。
。局一的險更、深更,下底象氣皇堂宗衍太、畔之淵沉那是,的會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