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開廢品站》第244章 迷魂霧(1)

作者:廢里淘金·2小時前

孤舟駛入幽冥海,頭一道關,是霧。

這幽冥海,幾千年來無人敢入,憑的,就不是一道兩道關。而頭一道攔在孤舟前的,便是這滿海怨煞凝成的迷魂霧。

它不傷你的身,傷你的心。它勾著你心底最深的執念、最痛的悔,一步一步,把你,往那噬人的海底引。多少膽敢闖這幽冥海的修士,還沒見著主上的面,就先葬在了這第一道霧裡。

那霧不是尋常的水汽,是那滿海怨煞、亡魂之氣凝成的一層化不開的幽霧。舟一入霧,四周登時天地不辨、方向盡失,只剩下無數淒厲、飄忽、如泣如訴的亡魂低語,從四面八方鑽進耳裡、鑽進心裡。

“這是……迷魂霧。”蘇晚晴臉色微變,那守脈血脈傳來一陣刺痛,“至陰怨煞凝成的霧,惑人心神——那霧裡的亡魂低語,會勾著人心底最深的執念、最痛的悔,一步步引人往那海底走。”

話音未落,搖櫓的石敢忽然眼神渙散,喃喃自語起來。那亡魂低語,勾出了他當年在落魄城被當廢物、走投無路的那段最不堪的記憶,他鬼使神差地竟要棄了櫓、往那墨色的海里跨。

“石敢!”陳平一把將他拽住。

阮穹那元嬰修為的老者,也在那無孔不入的亡魂低語裡眉頭緊鎖、氣息浮動——他那三十年被構陷、被廢眼的冤屈與不甘,正被那霧一點點勾出來。

一葉孤舟,四個人,眼看就要在這第一道迷魂霧裡盡數著了道。

這迷魂霧最毒的地方,就在於它專挑人心底最軟、最痛的那處下手。石敢被勾出的,是落魄城被當廢物的不堪;阮穹被勾出的,是三十年被構陷、被廢眼的冤屈。那亡魂低語,像一根根針,精準地,扎進每個人心裡,那道結了痂、卻從沒真正好過的舊傷上。

修為再高,也擋不住這攻心的霧。這一舟人裡,唯一還清醒的——

“晚晴,護心神!”陳平沉聲。

蘇晚晴強撐心神,將守脈正傳那至正、至沉的鎮脈之力化作一片澄澈的光,護住幾人的識海,將那無孔不入的亡魂低語勉強隔開。

可這隻能護得一時。這迷魂霧一望無際,守脈之力護得住幾人心神,卻指不出那霧裡正確的路。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路,交給晚輩。”陳平卻慢悠悠地開了口。

他那雙眼在這惑人的迷魂霧裡非但沒有渙散,反而越發清亮。

說來也怪,這攻心的迷魂霧,對旁人是萬劫不復的死路,對陳平,卻彷彿,使不上勁。

或許是他這一路,被人當廢物、被人踩、被人騙,那些不堪、那些痛,早被他一件件盤活、一件件放下了,心底,反倒沒剩下多少能被這霧勾出來的執念;又或許,是他這顆心,從來就不往那虛的、痛的地方鑽,只認眼前實實在在的東西。這惑人心神的霧,惑得了別人,卻惑不了他這一雙,只認“真”與“假”的眼。

“這霧惑的是心神,可它惑不了晚輩這一雙看東西的眼。”陳平凝視著那四周翻湧的幽霧,一字一句,“你們看那霧——它看著四面一模一樣、密不透風。可晚輩這雙眼看得出——”

“那霧,不是勻的。”

他屈指虛點:“怨煞是往海底沉的。霧最濃、最稠,亡魂低語最密的地方,底下就是那勾人往死路上引的深淵;而那霧稍薄、氣稍順的地方,底下才是能走的活水。”

“這迷魂霧看著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陳平眼底精光一閃,“可在晚輩眼裡,它跟市井裡一堆堆在一起的破爛一樣——總有那麼幾件是能撿的,總有那麼一條縫是能鑽的。”

他立在舟頭,那一雙看穿了無數錯配的眼,在那惑人的迷魂霧裡一寸一寸辨著霧的濃、淡、順、逆——

這本事,和他在市井裡淘破爛,是一個道理。滿地的破爛,在旁人眼裡,是一堆沒頭沒腦、都一個樣的廢物;可在他眼裡,那濃淡、那成色、那藏在最深處的一點靈機,清清楚楚。

這滿海密不透風的迷魂霧,別人看是一堵沒有縫的牆;他看,卻是一堆堆著的破爛——總有那麼一條,別人瞧不見的縫,能鑽。

“往那兒。偏左三分。”

蘇晚晴護著心神,依言搖櫓。那葉孤舟竟真的在那一望無際、惑人心魄的迷魂霧裡,順著陳平那雙眼辨出的一條看不見的活水,一寸一寸穩穩向前。

亡魂低語的迷魂霧,那第一道噬人的關,被一雙收破爛的眼生生看穿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