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你們。”刀疤六道,“問的是貨棧那半年新到島上的人名錄。”
房裡靜了一息。
“陳大哥……”石敢的聲音都發虛了。
“他還沒盯上咱們。”陳平卻搖了搖頭,指了指那張紙,“你看這六七處地方——散得這麼開,說明他不知道該往哪兒查。”
“一個知道該查誰的人,不會滿島撒網。”
他把那張紙推回去。
“他這是在摸黑。”
“可他摸黑也要摸啊。”石敢急道,“萬一摸著了——”
“摸著了才好。”
石敢愣了。
“撬這個人,晚輩愁的從來不是他查得緊。”陳平緩緩道,“晚輩愁的是他不動。”
“一個人藏在石頭底下幾十年,不貪、不爭、不多話,你拿什麼撬他?他不動,你就摸不著他的邊。”
“可他現在動了。”
他抬起眼。
“他一動,就得伸手;一伸手,就得留痕;留了痕,這滿島,就有人看得見。”
“反查?”他不驚反笑,“好。他越反查,晚輩這局,反倒越成。”
石敢還是沒懂:“陳大哥,可他要是查著查著,真摸到咱們頭上了呢?”
“那就看他是先摸到咱們,還是主上先摸到他。”
陳平說得很淡,可這一句裡的分量,屋裡幾個人都聽出來了。
這是一場賭時候的局。
“晚輩這幾日不動。”他緩緩道,“老蔫撤了,東岸那條線斷了,咱們手上什麼痕跡都不留。他滿島撒網,網到的全是空的。”
“一個人在黑裡摸了十幾日,什麼都沒摸著——”
“他會怎麼想?”
阮穹捋著須,接了下去:“他會想……那盯他的人,本事在他之上。”
“正是。”陳平點頭,“他越查不著,就越信這是有人做的局;越信是局,就越急;越急——”
“就越藏不住。”
他把桌上那張記著盯梢方位的紙,湊到燈上點了。
紙燒起來,火光在他臉上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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