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個,玄陰子傲、血蟾貪、枯骨藏私——那都是他們自己的惡,你借他們的惡,殺他們。”阮穹道,“老夫看得明白,也服氣。”
“可這一個……”他頓了頓,“她的多疑,算惡麼?”
房裡安靜了一息。
石敢沒聽懂,蘇晚晴卻抬起了眼。
“阮老問得好。”陳平並沒有迴避,“多疑不算惡。多疑是她在這老巢裡,活了幾十年才長出來的東西。”
“在這地方,不疑的人早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可她這多疑,喂大了以後,做過些什麼,阮老也聽見了。”
“三年前那個驗料的執事,答話答得快了半息,人就沒了。”他緩緩道,“那人有沒有害她?沒有。他就是答得快了半息。”
“這滿島,被她那顆疑心疑掉的人,刀疤六數不清,我也數不清。”
阮穹沉默了。
“晚輩這一手,是拿她的疑當刀。”陳平道,“這刀本來在她手裡,砍了幾十年的人。”
“如今只是,轉過來,砍她自己一回。”
他頓了頓。
“阮老若問晚輩落不落忍——”
“不落忍。”
阮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倒是蘇晚晴,忽然開了口。
“那你自己呢?”
陳平回過頭。
“你這一路,撬了四個。”她望著他,那清冷的眉眼間是罕見的認真,“玄陰子你喂他罪,血蟾你喂他功,枯骨你掀他的鬼,海煞母你喂她的疑。”
“四個人,四副心思,你都摸得準準的。”
她頓了頓。
“可一個人要把別人的心思摸得這麼準,自己心裡,得先裝過多少這樣的東西?”
屋裡靜了下來。
石敢和刀疤六都沒聽懂。阮穹卻慢慢地抬起了眼。
陳平沉默了很久。
“晚晴,”他終於道,“晚輩這雙眼,最早不是用來看人的。是用來看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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