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脈一脈被那主上屠戮、構陷了幾百年。他們世代替天下守著至陰狂脈,護著蒼生,到頭來卻被汙成“邪祟”,追殺得幾近滅絕,連堂堂正正走在日頭底下,都成了奢望。
這筆血債,他們找了幾百年,卻始終尋不著那個躲在最深處的元兇。
如今,元兇現身了。
守脈餘脈那位領頭的長者,是在祠堂裡接到訊息的。
那祠堂極小,是這些年他們幾個人湊錢蓋的,供的不是神,是牌位——七十九個。
那七十九個名字,是這一脈這些年能確認下來的、死在追殺裡的同門。還有多少沒能確認的,誰也說不清。
老人把那封信,在每一個牌位前,都念了一遍。
從頭唸到尾,唸了七十九遍。
唸到後來,他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調,可他一個也沒漏。
唸完最後一個,他在祠堂中央跪了下去。
“對不住。”他額頭抵著地,“老朽這些年,總跟你們說,忍著,忍著。”
“說這世道總有講理的一天。”
“可這些年,我一句理都沒替你們討來。”
祠堂裡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
老人跪了很久,才慢慢地,撐著膝蓋站起來。
“不忍了。”
他轉過身,望向那些圍在門口、眼睛通紅的年輕守脈人。
“傳下去。凡是還能走得動的——”
“跟老朽,往北。”
動身前一夜,耗子幹了件事。
他把這些年三個人攢下的家底,全折成了靈石、丹藥、路引,裝了三口箱子,寄存在落魄城一位信得過的老掌櫃那兒。
留了一封信壓在箱子上。
信上寫:若三月不回,這三箱東西,盡數用來做一件事——把落魄城西街那一片棚戶,翻修了。
“翻修那破地方做什麼。”石頭比劃著問他。
“那是咱們仨從前睡的地方。”耗子搓著手,嘿嘿笑了兩聲,“萬瞎子在牆根,你在灶棚,我在那口破缸後頭。”
“如今那兒還住著人呢。”
他把箱子蓋上,拍了拍。
“咱們這一趟去,是去討賬的。討得回來最好;討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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