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勇趕緊伸手去扶：“這又是哪路祖宗，半夜拖家帶口來吃豆腐？”
紅衣女子抬起頭，眉眼利落，額角卻全是冷汗：“少廢話，先救人。”
姜念已經看見她腕上兩道細小傷口，傷口邊緣發烏，血色不對。
“把人抬進後灶。”她讓開路，“霍勇，燒水。趙嬤嬤，孩子留在屋裡，不許出來。”
紅衣女子腳步虛浮，還想自己走，霍驍伸手扣住她手肘，將人往裡帶了一步。
她抬眼看他，咧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這位爺，手勁不小。”
“別動。”霍驍鬆開手。
姜念將她安置到後灶的長凳上，剪開她左臂的衣袖，傷口附近已經起了一圈暗紫細紋。
林娘子住得不遠，聽見動靜趕來，剛進門就倒吸口氣：“蛇咬的？”
“不是尋常蛇毒。”姜念以銀針挑開傷口邊緣，血珠緩慢滲出，落進白瓷碟裡便泛起細沫，“把灶上那包甘草取來，再拿黃連和半夏。”
紅衣女子倚著灶臺，額髮貼在臉側，還不忘開口：“姜大夫，老孃帶的人值不值三碗藥？”
“值不值，要看你們有沒有把毒帶進食坊。”姜念把銀針放到火上烤過，“叫什麼？”
“柳三娘。”
霍勇正往灶裡添柴，手裡的柴火掉在地上：“毒蠍寨那個柳三娘？”
柳三娘看向他：“你認識老孃？”
“俺也去聽過。”霍勇撿起柴火，往灶裡一塞，“聽說你一鞭能抽翻三個壯漢，今日怎麼讓人抽成這樣？”
“黑七那個狗東西。”柳三娘咬著牙，想抬手去摸腰間軟鞭，被姜念按住手腕。
“別說話，毒走得快。”姜念看著她傷口邊的紫紋，“你中的是蛇草毒，傷口看著淺，毒會往心口鑽。”
柳三娘眼皮掀了掀：“你認得？”
“嶺南溼地多蛇草，搗爛後混進刀口，見血便發。”姜念取來小刀，手腕穩穩落下，“你們寨裡常用？”
柳三娘疼得肩背繃緊，仍嗤笑一聲：“毒蠍寨只劫錢，不用這等陰招。”
霍驍站在門邊，目光落在她被姜念握住的手腕上：“黑七是誰？”
“寨中二當家。”柳三娘偏頭看他，“你問得倒像審犯人。”
“他為何殺你？”
“因為他想當寨主。”柳三娘咳出一口帶腥氣的血沫，“也因為有人給他送錢，讓他把山道讓出來。”
姜念手裡的小刀沒有停：“誰給的錢？”
“沒看見臉，挑夫穿著商隊衣裳，車上卻有沈家舊記。”柳三孃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們說沈萬金倒了，糧道不能斷，山裡那條路得換個人守。”
霍勇往灶裡添柴的手一頓：“沈家都被查著，還能把手伸到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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