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摸到胸前的針,伸手便要拔。
姜念拍開他的手,將最後兩根銀針取下。
“銀針不能亂碰,你若扎傷自己,我可不會再替你收拾。”
“我睡了多久?”
“約有兩個時辰,藥膳還溫著,你先吃幾口。”
姜念端來那碗山藥粟米粥,霍驍接過木勺,卻沒有送入口中。
“霍青說的那些事,你信了多少?”
“軍報做舊容易,傷勢與軍中暗令卻難偽造,陸大人還要查他的身份,查清之前,我只信一半。”
“你也認為我是霍驍?”
姜念在床邊坐下,把藥碗往他手裡推了推。
“你是不是鎮北大將軍,要靠證據確認,可你是不是霍驍,我從流放路上見到你的第一眼便知道。”
“只憑左肩的舊傷?”
“還有你握刀的姿勢,左腕上的繩痕,遇到危險時總會先擋在人前,這些東西改不了。”
霍驍吃了一口藥膳,苦味過後帶著粟米的香氣,他低頭看了看碗底。
“霍家如今到底如何,你從未同我細說。”
姜念把火盆裡的溼柴撥開,讓火燒得順暢些。
“侯府被抄,男丁定罪,女眷流放蒼梧,老夫人的誥命與家產都沒了,霍勇叔身上帶著舊傷,一路仍要替我們扛行李。”
“我的母親也在流放名冊裡?”
“她一路病過幾次,如今在唸記幫著照看孩子,聽說你活著後從未逼你認她,只怕你想不起舊事又頭痛。”
霍驍握著木勺,碗中的粥已經許久沒有動。
“孩子一路如何過來的?”
“剛離京時差役剋扣口糧,年糕和團團餓得夜裡睡不著,後來我採野菜換糧,老吳也幫過幾次,總算都活著到了蒼梧。”
“他們可曾受傷?”
“年糕摔破過膝蓋,團團發過熱,沒有留下大礙,你不必現在補償什麼,他們要的是一個肯留下的父親。”
屋外傳來木杖碰地的聲響,霍青顯然聽見這些話,卻沒有進門。
霍驍將剩下的藥膳吃完,放下碗後問道:“他們今晚睡在哪裡?”
“食坊後院的小床上,趙嬤會照顧他們。”
“我想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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