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跪在他身旁,腹痛讓腰背彎成一團,說完便扶著木柱乾嘔。
“讓老崔把鍋架到棚裡,入口守兩個人,誰來拿水,先問他喝沒喝過河水。”
霍驍起身穿過病患,把還能行動的人叫到一起。
“喝過生水卻尚未腹痛的,坐在左邊,已經發作的躺到右邊,腹瀉帶血和發熱的人單獨挪到門邊。”
“你把人挪來挪去便能治病,若真有本事,何必戴著鐵鏈進勞役營?”
一個罪奴抱著肚子不肯動,身下的草蓆已經溼透。
“你可以留在原處,等葛管事給你請大夫。”
霍驍把小鍋接過來,將水燒開以後晾在木碗裡。
“願意聽安排的人過來,先喝溫水,藥粉每人只用半枚銅錢的量,服過以後不準再飲生水。”
“這點藥夠誰吃,俺也去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你多給我一些。”
先前被強迫飲水的少年伸手去搶藥包,霍驍托住他的手臂,把人按回草蓆。
“藥量重了會傷胃,你若還想明日下地走路,便按我說的服。”
“你又不是姜掌櫃,怎麼連她說話的法子也學去了?”
少年接過藥碗,聞到苦味便把臉挪開。
“這東西也太苦了,能不能把糖也分給我?”
“藥糖留給年紀大的,你吞得下去,別裝病討吃的。”
霍驍把木碗送到他手中,又讓老崔將煮過的水分給其餘人。
“灶底的灰別倒,裝進空罐藏好,剩下的藥粉也放進去,等天亮再取。”
老崔照辦後坐在他身邊,視線落在幾處病患之間。
“你讓人分開躺,又記誰喝過水,俺也去年輕時在軍營服過役,營中出了時疫,將領也是這麼安排。”
“姜掌櫃教過我,防疫時必須分開病患。”
霍驍將殘紙塞進腰帶內側,沒有再提夢中的軍帳。
“她教得再細,也不會教你如何守營門,更不會教你把十幾個人分成三處,你剛才發號施令的時候,可沒人敢同你爭。”
老崔拾起一根細柴,在地上寫出半個霍字,又抬腳擦去。
“俺也去老了,記性卻還沒壞,鎮北軍中能這般管人的將領,可沒有幾個。”
“你認錯人了,我不姓霍。”
霍驍把煮水的木勺交給他,轉身去看門邊發熱的病患。
“若你真認錯了,又何必連那半個字都不肯讓我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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