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的天空不再跳動了。暗紅色的光徹底滅了。灰白色的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均勻地鋪在廢墟上，像一層薄薄的霜。井中人散去的灰燼堆在地上，還沒有被風吹走。萊恩蹲在那裡，手還放在灰上。灰是涼的，滑的。他的手指在灰堆裡劃了一下，劃出一道溝。溝裡沒有光。滅了。他站起來，把兩本聖經夾在腋下，保溫杯抱在懷裡。
“萊恩。他不會再來了。”艾薇兒站在他旁邊。
“不會了。”
“你難過嗎？”
“不難過。他是規則。規則不需要難過。”
“你不是規則。”
“我是人。”
她把彎刀插回背上，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左手。兩隻手都在抖。她的手很涼，他的手也很涼。不燙了。他的光滅了。不是縮回去了，是滅了。他的左手沒有光了。
“萊恩。你的光。”
“滅了。”
“還會亮的。”
“也許。也許不。”
“你會亮。”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光是你自己的。不是借的。是長的。長出來的，滅了也會再亮。”
他沒有說話。他把手從她手裡抽出來，走回廢墟。他靠著牆，坐下。他把兩本聖經放在膝蓋上，保溫杯放在旁邊。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沒有光。他閉上了眼睛。他沒有睡，他只是在聽。聽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在跳。還在跳。
所有人都不說話。所有人都在看。看他手上的光滅了，看他閉著眼睛，看他在聽自己的心跳。
伊諾走過來，蹲在他面前。她把保溫杯拿起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涼的，但很甜。她喝完，把杯子放回去。
“萊恩。你的光滅了。”
“滅了。”
“你怕嗎？”
“怕。但怕沒有用。”
“那怎麼辦？”
“等。等它自己亮。”
“等多久？”
“不知道。也許一分鐘，也許一年。也許下一秒。”
她看著他，黃色的眼睛裡有淚光。她沒有擦。
“萊恩。你還會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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