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來得比預想的快。疤臉推開戰術室的門時,萊恩正在吃林恩配的營養餐——雞胸肉、糙米、水煮西蘭花,味道寡淡得像在嚼紙板。疤臉看了一眼他的餐盤,沒說什麼,把一張地圖拍在桌上。
“南岸。一個大型基點,出現在沃克斯霍爾橋下面。監測資料顯示汙染等級是A級,至少三隻狼人,可能更多。”
“A級?”米莉的聲音有些緊,“上一次A級基點,死了六個清道夫。”
“所以這次不能失手。”疤臉看著萊恩,“你的光是對付狼人的關鍵。你負責封印,我們負責掩護。”
萊恩放下叉子。那道光在體內跳了一下,不是緊張,是期待。它想見到那些狼人,想見到那些讓它本能排斥的存在。
南岸的天空灰濛濛的,泰晤士河的水面泛著鉛色的光。沃克斯霍爾橋橫跨河面,鋼鐵骨架在陰雲下顯得沉重而冰冷。基點出現在橋墩下方的河岸上,一個被臨時圍擋遮住的施工區域。圍擋外面就是人行道,行人來來往往,沒有人知道幾步之外就是一道通往地獄的門。
疤臉掀開圍擋的帆布,裡面是一片被黑暗吞沒的空間。不是普通的光線不足,是一種更濃稠、更實質的暗,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光都吸走了。
“感覺到了?”艾薇兒站在萊恩身邊。
“感覺到了。三隻。不,四隻。”那道光在他體內瘋狂地跳動,像是在告訴他怪物的數量、位置、距離。
“走。”
四個人走進黑暗。萊恩的右腿踩在碎石上,支架發出細微的聲響。那道光從掌心滲出來了,慘白的光照亮了前方的地面。圍擋後面的區域比看起來更大,像是被基點汙染扭曲了空間。原本應該是河岸的地方,變成了一片空曠的、鋪滿碎石的平地。平地的中央,懸浮著那道裂縫,暗紅色的邊緣緩慢地脈動著,像一顆生了病的心臟。
裂縫下方,蹲著四隻狼人。
它們比萊恩之前見過的都大。灰色的皮毛上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像是基點的汙染已經滲入了它們的身體。眼睛是深紅色的,不是黃色——變異了,被基點侵蝕得更深、更徹底。
四雙紅色的眼睛同時盯住了萊恩。
那道光從掌心炸開了。不是他主動釋放的,是它自己在對抗。白光打在狼人的身上,它們的身體僵住了。不是後退,不是哀鳴,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恐懼和憤怒混合在一起的反應。它們在猶豫——血脈裡的記憶告訴它們應該逃跑,但基點的汙染在告訴它們應該戰鬥。
“它們不會跑。”艾薇兒的聲音很冷,“被汙染太深了。”
槍響了。疤臉的子彈擊中第一隻狼人的胸口,它在原地晃了一下,沒有倒下。米莉的子彈打穿了第二隻狼人的肩膀,它吼了一聲,朝她撲過去。
萊恩衝向裂縫。這是他的任務——不管狼人如何,他要封住基點。那道光在他的身體裡燃燒,從他的手掌、手臂、肩膀、胸口湧出來,白光吞沒了整個空間。他伸出手,把光打在那道裂縫上。
暗紅色的邊緣開始顫動。裂縫在縮小,但很慢。狼人感覺到了——它們知道萊恩在做什麼,知道如果裂縫被封住,它們就會被困在這個世界,無處可逃。它們更瘋狂了。一隻狼人突破了疤臉和米莉的防線,朝萊恩撲過來。
“萊恩!”艾薇兒的聲音。
萊恩沒有回頭。他的手沒有離開裂縫。那道光從他體內湧出更多,更亮,更燙。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下降,心跳在加速,視野在變窄。
狼人的利爪在他身後揮下。
槍響了。艾薇兒的子彈打穿了狼人的頭顱。它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摔在地上,爪子離萊恩的後背只有幾釐米。血濺在他的戰術服上,溫熱的,黏稠的。
裂縫合上了。
萊恩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溼透,眼前發黑。那道光在他體內微弱地跳動著,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他聽到艾薇兒的腳步聲,感受到她蹲在他身邊,手按在他的後背上。
“封住了。”
“狼人呢?”
“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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