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低頭。他的右肩上有一道傷口,不算深,但血已經把戰術服浸溼了一片。不是被倒影打的,是被碎裂的鏡子劃破的。他甚至沒有感覺到疼。
“沒事。”
“別動。”艾薇兒從口袋裡拿出一塊紗布,按在傷口上。她的手很穩,動作很快,像是做過很多次了。“你剛才差點被自己的倒影殺掉。”
“它們不是我。”
“它們是你。是你的恐懼,你的懷疑,你的自我否定。基點把它們具象化了。”她按住紗布,用力壓了壓,“你知道你為什麼能封住嗎?”
“因為你的槍打碎了鏡子。”
“因為你想活。你的倒影不想。它們只想困住你,代替你。”艾薇兒鬆開手,血已經止住了。“你選擇了自己。”
那道光在萊恩體內跳了一下,不是回應,是某種溫熱的、像是被認可了的東西。他撐著地面站起來,右腿有些軟,但撐住了。他看著地上那些玻璃碎片,每一片裡都映著他殘破的倒影。
“走吧。”艾薇兒扶著他。
他們走上樓梯。萊恩回頭看了一下大廳——黑暗的,安靜的,只有玻璃碎片在通風口的風中微微顫動。那道光在他體內安靜地伏著,像是在和這個地方告別。
走出百貨大樓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雨停了,路燈在溼漉漉的路面上映出一圈圈昏黃的光。艾薇兒紅色的風衣在燈光下像一團暗色的火。
“你的傷口需要縫針。”她說。
“林恩會縫。”
“她知道你怎麼受傷的嗎?”
“被鏡子劃的。”
“她會信嗎?”
“她不需要信。她只需要縫。”
他們走回總部。地下停車場裡,車一輛挨著一輛,安靜得像墳墓。電梯門開啟,萊恩按下醫療室的樓層。艾薇兒站在他旁邊,紅色的風衣在電梯的燈光下變成了深紅色。
“萊恩。”
“嗯。”
“你今天看到自己的倒影。你有什麼感覺?”
萊恩沉默了幾秒。“想吐。”
“為什麼?”
“因為我不喜歡那個自己。那個被光控制、被恐懼驅使、只會戰鬥和逃跑的自己。”
“但你還是選擇了活下來。”
“因為我還有事沒做完。”
“什麼事?”
“找到源頭。知道真相。把那道光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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