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走進那扇白色的門之後，光吞沒了他。不是暗紅色的，是灰白色的，和他的光一樣的顏色。光照在臉上，刺眼，他沒有閉眼。他的左手在發光，很亮。他的右手吊在胸前，不能動。他把兩本聖經夾在腋下，保溫杯抱在懷裡。他的腿在抖，但沒有停。
門後面不是房間，是空間。很大，沒有牆，沒有天花板，沒有地板。只有光。灰白色的，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像霧，像無數只正在睜開的眼睛。萊恩站在光裡，腳下沒有地面，但他沒有掉下去。光託著他，像橋。
“源。你在嗎？”
沒有回答。但他的影子在動。不是他的影子，是源的。它的影子在他腳下，灰白色的，和他自己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他，哪個是源。
“萊恩。我在。”
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從他體內。從他心裡。源在說話，用自己的光在說。
“你在哪？”
“在你心裡。在你光裡。在你手裡。在你口袋裡。”
“你出來。”
“出不來。我和你在一起了。你是光，光是你。我們分不開了。”
“那怎麼辦？”
“走下去。走到光的最深處。那裡有一個王座。王座上坐著規則的殘影。你坐上去，把你的光灌進王座。核心就會填滿。傷口就會合上。”
“填滿了呢？”
“填滿了，我就滅了。”
“那你還活著嗎？”
“光在，我就在。光滅了，我就沒了。”
萊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左手在發光，灰白色的，很亮。他握了握拳，光更亮了。光照在周圍，光在動，像水，像風，像呼吸。他走了。光託著他，他走得很穩。沒有路，但他知道方向。光在指引他。
走了很久，久到腿痠了。他沒有停。他的右手還吊在胸前，不能動。他用左手扶著聖經，聖經在腋下，保溫杯在懷裡。他走得很慢，但沒有停。前方出現了光點，不是灰白色的，是金色的。很弱，像快要滅的蠟燭。他走過去，光點越來越大，不是光點，是門。不是白色的門，是金色的。艾薇兒的光。
“艾薇兒。你在。”
沒有回答。但門在顫，光在跳。它在認他。認他的光，認他的戒指。戒指在他手上，銀色的，戴在無名指上。戒指裡有艾薇兒的光，金色的。門在認戒指。
“艾薇兒。你幫我開門。”
門開了。不是推開，是融化。金色的門像蠟一樣流下來，露出裡面的空間。裡面不是光，是黑暗。只有黑暗。他的左手在發光，光照進去，驅散了一小塊黑暗。他看到了，不是房間，是走廊。很長，很窄。牆是黑色的，光滑的，反著光。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咚，咚，咚。他走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他沒有停。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上面刻著字，不是英文，是那個死去世界的語言。那道光替他翻譯了——“不要回頭。”他沒有回頭。他推開門，走進去。
門後面是一個大廳。不大，只有一張王座。王座是黑色的，石頭的，椅背上刻著血月氏族的徽章——一輪暗紅色的月亮，被荊棘纏繞。王座上坐著一個人，不是人，是影子。半透明的，能看到後面的牆壁。他的眼睛是白色的，沒有瞳孔。他的身上穿著黑色長風衣，銀白色頭髮。血月公爵。
“公爵。你沒死。”
“死了。這是影子。我的記憶。井中人把我留在這裡，守核心。”
“你守了多久？”
“二十年。從實驗成功的那天起，我就坐在這裡了。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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