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的基點在廢棄的工業碼頭。米莉開車，伊諾坐在副駕駛，手裡握著保溫杯，沒有喝。杯壁已經涼了，但她沒有放手，那是她今天早上泡的熱巧克力，三勺蜂蜜，本來想給萊恩的，但他已經和艾薇兒去了北區。
“你緊張？”米莉問。
“不緊張。”
“你的耳朵在抖。”
伊諾伸手摸了摸耳朵，確實在抖。不是害怕，是興奮。她的血統在告訴她，前面有獵物，不是狼人，不是變異體，是基點汙染製造的東西。很弱，但很多。
“幾個？”米莉停下車。
“至少八個。都是小型的。怪物只有三四隻，不強。”
“你怎麼知道？”
“聞到了。基點的味道像鐵鏽，怪物的味道像腐爛的肉。”
米莉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你比儀器準。”
她們下車。碼頭的風很大，從河面上吹來，帶著水腥味和遠處化工廠的焦糊味。伊諾的鼻子比眼睛先看到基點——在倉庫裡，在集裝箱後面，在吊車底下。暗紅色的光從縫隙裡滲出來，像血跡。
“我去引開怪物。你封基點。”米莉舉起槍。
“你不會封。我來引，你開槍。”
“你行嗎？”
伊諾沒有回答，走向倉庫。米莉跟在後面，槍口對準倉庫的門。門半開著，暗紅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伊諾推開門，裡面有三隻變異體，不大，像狗，但身體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裡面的內臟。沒有毛，沒有眼睛，只有嘴，嘴裡全是牙齒。
“狗”們轉過頭，沒有眼睛的臉對著伊諾。它們不是用看的，是用聞的。伊諾的血統在告訴它們——這不是獵物，是同類。但它們太餓了，餓到不在乎同類還是獵物。
第一隻撲過來。伊諾沒有躲，用左手掐住它的喉嚨，右手從腰間拔出匕首——不是萊恩的，是艾薇兒借給她的備用刀，短刃，銀色的。她捅進了狗的頭，不是頭，是嘴。刀從下顎刺進去，穿透了上顎，狗的身體抽搐了兩下，灰化了。
米莉的槍響了。第二隻狗被子彈打穿，在地上翻滾，但沒有死。伊諾走過去，一腳踩住它的頭，匕首刺進它的眼睛。灰化了。第三隻想跑，米莉補了一槍，打在它的後腿上。它跪了，伊諾用刀結束了它。
三隻，不到一分鐘。
米莉放下槍。“你以前殺過東西嗎？”
“殺過。在狼人荒原。但不是變異體，是兔子。為了吃。”
“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為了救人。”
她們走向基點的裂縫。八個小型基點連在一起，像一串珠子。暗紅色的光從地面的裂縫裡滲出來，伊諾蹲下來，那道光不在她體內，但她的血統在告訴她——不要碰，會汙染。她退後一步，看著米莉。“我不會封。你也不會。”
“那怎麼辦？”
“叫萊恩。他的光能封。”
“他在北區。來不及。”
伊諾看著那些裂縫，想起了萊恩封基點時的樣子。他伸出手，那道光打在裂縫上，邊緣收縮，然後合上。她沒有光，但她有血統。狼人的血統來自那個死去世界的規則，和源同源。也許能壓制，不能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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