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回到發電廠的時候，天還是暗紅色的。公爵退了，但他的血還在月亮裡，月光還在汙染大地。那道光在萊恩掌心亮著，很弱，像一盞快要沒油的燈，閃一下，滅一下，再閃一下。艾薇兒扶著他，斷刀插回腰間，長刀背在身後，刀身上有一道新的劃痕，是砍在公爵手指上留下的。
“你的光滅了一分鐘。”
“一分鐘。”
“比以前長。”
“比以前長。”
她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有淚光，但沒有流下來。她的淚在深海列車那次就流乾了。她只是握緊了他的手，金色的光湧出來，幫他的光穩定。她的光也弱了，但她還在撐。
廠房裡，疤臉在等。他站在門口，臉上的傷疤在暗紅色的光裡像一條快要乾涸的河流。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螢幕碎了，但還能顯示幾個字——“公爵重傷，但不致命。”阿爾弗雷德發來的。
“你打中了他。”疤臉說。
“打中了。右邊胸口。”
“他會死嗎？”
“不會。但會躺幾天。”
“幾天夠了。”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停下來。“萊恩。你的光還能用嗎？”
“能。”
“能幾次？”
“不知道。但夠了。”
疤臉沒有回頭。他走進了廠房深處，腳步聲在廢墟里迴盪，越來越遠。
伊諾從廠房裡跑出來，手裡沒有保溫杯。她睡了不到一個小時，眼睛還是紅的，但她的血統還在，金色的紋路在手背上淡淡發光。
“公爵死了？”
“沒死。重傷。”
“你會去追他嗎？”
“不去。等他自己來。”
她看著他，黃色的眼睛裡有光。“你變了。”
“哪變了？”
“以前你會說‘我去’。現在你說‘等他來’。”
“因為以前不知道累。現在知道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紋路。“我的血統也會累。昨天救人的時候，差點滅。”
“滅了還會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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