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裂縫回來的第二天，萊恩沒有坐在碎石堆上。他站在發電廠門口，兩本聖經夾在腋下，保溫杯抱在懷裡。他的額頭上的傷口結了痂，黑色的，硬硬的。他沒有洗，也沒有遮。他看著東邊的天空，灰白色的光很淡，雲層很厚。暗紅色的裂縫還在，但它沒有再擴大。它在等。他也等。但他不等了。
“疤臉。今天有什麼任務？”萊恩的聲音沙啞。
疤臉從廠房裡走出來，臉上的傷疤在灰白色的光裡像一條快要乾涸的河流。他手裡沒有平板，他的平板燒壞了。他用手指著東邊。“東區。一個大型基點。不是深井會開的，是自然出現的。汙染等級A級，至少有十隻狼人。還有變異體。”
“我去。”
“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
他轉身，看著廠房裡面。伊諾靠著牆，手裡沒有保溫杯。她的短刃插在腰間，手背上的金色紋路在灰白色的光裡閃著微光。她看著他，沒有說話。她不需要說話。他知道她會跟。艾薇兒坐在火堆旁邊，源骨刀橫在膝蓋上，她母親的長刀背在身後。她站起來，把源骨刀插回背上。
“我去。”
“我也去。”維克從牆角站起來，嘴裡叼著煙，沒有點。他的左耳包著紗布，狙擊步槍背在身後。他的子彈打完了，但他還是把槍帶著。
“我也去。”米莉站起來，步槍在手，彈匣帶纏在腿上，空的。
“我也去。”芙蕾雅站起來，骨刀在手，刀身上的符文被灰糊住了，她沒有刮。
“我也去。”卡洛斯站起來，左手拿著槍，右手垂著。
“我也去。”疤臉說。
所有人都在。都在等。
萊恩走出發電廠，走進灰白色的光裡。所有人跟在後面。他走在碎石路上，步伐不快，但很穩。他的右腿邁步，左腿跟上。他的左手垂在身側，右手吊在胸前。他沒有回頭。
東區的基點在廢棄的超市裡。裂縫在收銀臺後面，暗紅色的邊緣脈動著。十隻狼人蹲在貨架之間，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它們沒有撲，只是看著。它們在等。等萊恩來。
“萊恩。你的左手。”艾薇兒拔出源骨刀。
“左手不重要。”
“你的光。”
“光也不重要。”
“那你用什麼打？”
“用聖經。”
他把兩本聖經夾在腋下，保溫杯抱在懷裡。他走進超市。伊諾跟在後面。狼人們站起來，它們的身體在發抖。不是怕，是血脈裡的記憶。那道光在萊恩體內沒有亮，但它們在退。一步，兩步，三步。它們退到了牆邊，退不動了。它們蹲下來，低著頭。
“萊恩。它們在怕你。”伊諾的聲音很輕。
“不是怕我。是怕光。光不亮，但還在。”
他走到裂縫前，伸出左手。手指禿了，指甲沒了。他把手貼在裂縫上。灰白色的光從他的掌心亮起來，很弱，很淡。光照在裂縫上，裂縫顫了一下，縮小了一指寬。他的手在抖，光在滅。
“萊恩。你的手。”艾薇兒走過來。
“手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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