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萊恩沒有醒。他的頭靠著石頭，紅色風衣的領子豎著，遮住了半張臉。艾薇兒靠在他肩膀上，銀白色的頭髮散在他的胸口。兩個人都沒動。伊諾蹲在火堆旁邊，火滅了，她沒有添柴。她看著他們，看了很久。她把保溫杯放在地上，杯口朝上。她倒了一點熱巧克力進去，杯底薄薄一層，金黃色的。她沒有喝，只是放著。
“伊諾。他們還沒醒？”芙蕾雅走過來。
“還沒。”
“你叫他們？”
“不叫。讓他們睡。”
“天亮了。”
“亮了也讓他們睡。他們很久沒睡了。”
芙蕾雅看著萊恩和艾薇兒，看著他們的影子並排。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被人觸動了、不知道怎麼回的表情。她把骨刀從腰間拔出來，插在地上。刀身沒入碎石，立住了。她蹲下來，看著那道暗紅色的光。北邊，平原的盡頭。它在等。她也等。
萊恩的手動了一下。他的左手還放在艾薇兒的頭髮上，光滅了，但手還在。他動了動手指，頭髮從指縫間滑過。他睜開眼睛。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亮。他低下頭，看著艾薇兒的臉。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她的呼吸很慢，很均勻。他沒有動。他怕驚醒她。
“艾薇兒。你醒了嗎？”
沒有回答。但她動了一下。她的頭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她沒有睜眼。
“艾薇兒。天亮了。”
“亮了就亮了。”
“你該起來了。”
“不起來。再躺一會兒。”
“你的外套在我身上。”
“穿著吧。你冷。”
“你不冷？”
“不冷。狼人的血統不怕冷。”
“你不是狼人。”
“我是。我是伊諾的族人。”
“你又騙人。”
“騙就騙。”
他沒有說話。他靠著石頭，看著北邊的天空。灰白色的光很淡，雲層很厚。平原的盡頭，有一道暗紅色的光。那是原始基點。那個口子。它在等。他看了很久。
“萊恩。你在看什麼？”艾薇兒沒有睜眼，但她在聽。
“看光。”
“什麼光？”
“暗紅色的。那個口子。它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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