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年紀?”朱高煦低頭看著她,咧著嘴笑,“本王剛滿十八歲!”
韋氏被他抱著走向床榻,臉上飛起兩團紅暈,嘴上嗔著“不正經”,身子卻老老實實地靠在他懷裡。丫鬟們早就低著頭退了出去,房門被朱高煦反腳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帳簾放下,燈火搖曳。朱高煦躺在榻上,一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攬著韋氏的肩膀,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忽然沉默下來。
韋氏察覺到他的變化,側過頭看他:“王爺?怎麼了?”
朱高煦沒說話,方才那股子得意勁兒不知什麼時候散了,他盯著帳頂,眼神有些發空。
“夫人,”他開口了,“本王今天在老四府上,老四施神通的時候把我變回小時候了,然後我看著老大老三,腦子裡忽然就蹦出來好些小時候的事。”
韋氏沒有說話,只是往他身邊靠了靠。
朱高煦躺在床上,攬著韋氏,盯著帳頂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
“夫人,本王今天在老四府上,閉上眼的時候,忽然想起好多小時候的事,想起在北平的時候,大哥帶著我和老三掏鳥窩、烤斑鳩蛋,被母后逮著罰抄《論語》。那時候多好。”
他停了一下,嘴角笑意慢慢開始散了:“後來靖難,本王跟著父皇衝鋒,大哥在後面守北平。嘴上不服他,心裡其實服氣,沒大哥在後頭穩著,本王也不敢在前頭拼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了。跟大哥越來越不對付,朝堂上爭,回府也不走動。大概是就是從父皇那句‘你大哥身體不好,你要多努力’開始的吧。”
“本王當時覺得父皇在暗示什麼,從那以後看大哥,怎麼看都不順眼。”朱高煦聲音有點發澀。
韋氏輕輕嘆了口氣。兄弟之間的裂痕,就是從那一句話開始的。
“這些話你從來沒跟妾身說過。”她翻過身看著他。
朱高煦自嘲地笑了笑:“可能是老四那道光一照,把小時候的心思也照出來了。”
韋氏靠在他肩頭,柔聲道:“現在也不晚,不是有四弟了嗎?還盯著那個位子幹啥。王爺跟他處好了,比當皇帝還痛快。”
朱高煦聽後點頭:“本王也是這樣想的!以後不爭了”
與此同時,太子府中。
朱高熾回到府中時,天已經黑了。他今日從瑞王府出來後,沒有像老二那樣滿城炫耀,只是去了一趟戶部衙門,把手頭積壓的幾件公務處理完了才回府。
但今天格外不一樣,幾個和他關係不錯的戶部官員看到他這副模樣,一個個驚得合不攏嘴,說話間滿是羨慕。
朱高熾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想:怪不得老二喜歡顯擺,這滋味確實舒服。至於晚朝,朱棣壓根沒通知他們兄弟幾個,通知了他們還怎麼裝?
太子妃張研正在房裡等他。朱高熾推門進去時,張氏抬頭一看,手中的賬冊“啪”地掉在了桌上。
“殿下……您這變化也太大了……”張研幾步走到他面前,仔細端詳。
朱高熾原本體態臃腫、面容蒼老,鬢角斑白、面色暗沉,此刻肚子小了一圈,面容年輕了不少,眼睛也清亮了許多。
“這不是四弟得了閻王的生死簿嗎?四弟關心我這個大哥,給我添置了幾年壽元。”朱高熾看到張氏這表情,也情不自禁地學起了老二的語氣。
張研回過神來,哭笑不得:“下午幾位侍郎的夫人一個接一個地來,明面上拜會臣妾,話裡話外全在打聽生死簿的事。臣妾什麼都不知道,只能含糊應付。後來才聽說,是老二從瑞王府出來後去了好幾家府上,到處說瑞王有生死簿,說得神乎其神。”
朱高熾搖了搖頭,嘆氣道:“老二那個性子,幾時能改改。”
張研瞪了他一眼,調侃道:“殿下,您沒發現您剛才說話那語氣,跟老二挺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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