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雲,你笑什麼?”朱棣的眼力何其銳利,一眼就捕捉到了螢幕那頭徐皇后掩嘴的動作。
朱高煦也立刻湊過來,那張鬍子拉碴的方臉在光屏上放大了好幾倍,嗓門大得整個行軍隊伍都快能聽見:“娘,你笑什麼啊?”
徐皇后好不容易把笑意壓下去,放下帕子,臉上恢復了端莊的儀態:“沒事,就是看著老二穿著盔甲挺精神的。這一身戎裝往老虎上一坐,倒是有幾分你父皇當年的樣子。”
朱高煦聽到徐皇后誇自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立刻挺起胸膛,滔滔不絕地接話:“還是娘有眼光!我就說嘛,我這身盔甲是特意挑的,跟猛虎王的毛色正好搭上……。”
朱高爔在旁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
他剛開始看到徐皇后笑,又聽到她開口誇二哥,就已經大概猜到母后在笑什麼了。
估計徐皇后的笑點和自己是一樣的,想想看,一個滿臉鬍子的方臉大漢,毫無徵兆地在你螢幕前貼臉放大,這個造型出現在任何人眼前都是值得一樂的。
至於後面那番誇獎,多半是母后不忍心直接說二哥長得就是一個樂子,給他找了個臺階下。
朱棣也難得沒有拆老二的臺,仔細端詳了一下朱高煦那張臉,點了點頭,淡淡地附和了一句徐皇后:“嗯,漢王這身確實挺精神。這鬍子雖然亂了點,但戰場上不拘小節,倒也說得過去。”
說完不等朱高煦繼續得意,便對著光屏說道:“行了,你們都沒有見過這大軍行軍過程吧,朕給你們看看大軍行軍是什麼陣仗。”
他調轉玉牌的角度,先掃過周圍幾個武將。鄭亨、薛祿、張輔等人正騎著獅子跟在旁邊,忽然發現皇帝的玉牌對準了自己,光屏上還映著徐皇后的面容,趕緊在獅背上拱手行禮。
鄭亨嗓門最大,帶頭喊道:“末將參見皇后娘娘!”薛祿和張輔也齊聲問安。
徐皇后在螢幕那頭微微頷首,回了句“諸位將軍辛苦”。
朱棣接著把玉牌一轉,對著身後那片浩浩蕩蕩的行軍隊伍緩緩掃了一圈,猛虎開道,獅騎壓陣,犀牛和大象馱著攻城器械緩緩跟在後面,旌旗獵獵,刀槍如林,整條官道被這支前所未有的猛獸軍團堵得嚴嚴實實。
光屏那頭,坤寧宮裡安靜了一瞬。
張妍最先開口,語氣裡滿是感慨:“這場面也太宏大了……。”
翁氏難得主動出聲:“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景象。那些犀牛和大象,走在官道上比房子還高,遠遠望去像是移動的山。”
玉牌照到朱高煦那邊的時候,朱高煦立刻來了精神,挺胸、收腹、側臉、握劍,一連換了三四個角度,生怕鏡頭漏掉他任何一個英姿。
朱高爔看到二哥這副模樣也是醉了,這二哥怎麼戲這麼多,放在前世真是能當網紅去了。
韋氏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想著這老二怎麼又開始丟人現眼了,趕緊朝螢幕喊了一聲:“老二你騎穩點!從虎背上摔下來可就丟人了!”
“摔不下來!我這猛虎王穩得很!”朱高煦回了一句,身子開始老實了不少,不再扭來扭去地找角度了。
徐皇后看著光屏裡那片黑壓壓的猛獸軍團,目光最後落回到朱棣身上。
他騎在猛虎背上,有點小帥,意氣風發,和當年在北平帶著燕軍衝鋒陷陣的模樣幾乎一模一樣。
徐皇后看著螢幕裡的丈夫,目光柔軟了幾分,輕聲說了句:“陛下在外面要多加小心,安南那邊瘴氣重,地勢又險,雖然老四有神通,但你自己也別太大意。老四這是頭一回出征,戰場上刀槍無眼,你多照顧著點老四,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
說著又轉向朱高煦,語氣裡多了幾分母親的鄭重:“老二你也是,別光顧著衝鋒,多加小心。還有,你四弟跟著你們出征,你這個當二哥的,在行軍途中和戰場上,要多關心和照顧你四弟。他雖然在神通上比你們強,可戰場上的事他畢竟沒有經驗,你這個當哥哥的要多替他看著點。”
最後她看向朱高爔,那雙眼睛裡藏著千言萬語,但是說出口的卻只是最尋常的叮囑:“爔兒,在外面要多加小心,要好好吃飯,好好休息。有什麼不懂的就去問你二哥和你父皇,受委屈了就給娘說,娘在家等著你們回來。”
朱高爔點了點頭,笑著回應道:“知道了娘,你放心,父皇和二哥對我都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