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豬八戒把話說完，他才緩緩開口，把安南人常年騷擾大明邊境、燒殺擄掠的事一件件說給他聽。
說完安南，又說倭國，那些倭寇在大明沿海姦淫擄掠，連孕婦都不放過，後世那些倭人在這片土地上犯下的滔天罪行，樁樁件件，慘無人道到了極點。
再往後，他又說起那些來自更遠處的白皮膚蠻夷，如何用火炮轟開大明的國門，如何從這片土地上掠奪財富、燒燬宮闕、欺壓百姓。
豬八戒聽著聽著，笑容就沒了。
他緊緊攥著九齒釘耙的柄，頭上青筋暴起，要知道，你能從一個豬精身上看到青筋暴起，那是非常不容易的。
當聽到倭寇對平民百姓的暴行時，他重重地把釘耙往地上一頓，九根齒刃在玉石地面上砸出了一排細密的裂紋。
“去他孃的，這些畜生，氣死老豬了！”他罵了一聲，嗓門比剛才大了幾倍:“俺老豬本不想欺負這些凡人。但聽小哥你這麼一說，這事俺老豬管定了！”
朱高爔看著二師兄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心裡既欣慰又有些感慨。
其實以鼠符咒的主從關係，他完全可以強制命令豬八戒去做任何事，但他不想這麼做。
二師兄、大師兄，還有那個沉默挑擔的三師弟，這些人是他兒時守在電視機前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偶像，是童年記憶裡最鮮活的歡樂源泉。
只要他們不觸及他的底線，他願意給足尊重。
他看著豬八戒那副挺著大肚子、扛著釘耙、大耳朵一扇一扇的模樣，這副尊容要是出現在將士們面前，恐怕還沒來得及展示神通，就先給大夥嚇著了。
他笑了笑，指著豬八戒的耳朵和肚子說：“二師兄，你這副模樣去見大明的將士們，怕是有點太嚇人了。你不是會變化之術嗎？能不能變換一下容貌？”
豬八戒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又伸手撥了撥垂在肩膀上的大耳朵，倒也不惱，擺了擺手說：“小問題，小問題。你且看著。”
他深吸一口氣，渾身一抖，身形在一陣淡淡的光暈中發生了變化。
大耳朵緩緩縮小，圓滾滾的肚子收了回去，臉上的憨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稜角分明的英武面容。
等光暈散去，站在朱高爔面前的，已全然是另一番氣象。
頭戴一頂鎏金盔，盔頂紅纓如火，在雲光下輕輕拂動；身披一副鎖子金甲，甲葉層疊如龍鱗；外罩一領絳紅戰袍，袍角翻卷處隱隱有風雷之聲；腳蹬一雙虎皮戰靴，靴尖微微翹起，踩在玉石地面上沉穩如山。
最惹眼的是他手中那柄九齒釘耙，齒刃森寒，耙柄通體烏黑，隱隱有星芒流轉，往雲臺上一頓，九根齒刃便泛起一圈淡淡的光暈。
這正是當年統率八萬天河水軍的天蓬元帥真容。
和方才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大耳朵豬精，簡直判若兩人。
朱高爔上下打量了一圈，由衷地豎起一個大拇指：“二師兄，這副模樣挺帥的。”
豬八戒得意地仰起頭，嘴角都快翹到耳朵根了，忽然又疑惑地皺了皺眉，認真問道：“小哥，這個‘帥’是啥意思？是不是說俺老豬長得像蟋蟀？”
朱高爔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趕緊笑著解釋：“不是，是英俊。就是誇你長得好看，英氣逼人。”
豬八戒這才放了心，大手一揮，下巴揚得更高了：“那俺老豬可要說道說道了。小哥，俺老豬當年在天庭，也是數一數二的男仙。多少仙娥找俺獻殷勤，俺都沒搭理。要不是後來喝醉了酒，也不至於成了現在這副模樣——嗨，不提了不提了。”
朱高爔看著二師兄這副昂首挺胸、滿臉寫著“老豬就是帥”的模樣，忽然覺得這神態、這氣質、怎麼越看越眼熟。
他愣了一下，腦子裡閃過剛才在軍營裡朱高煦拍著自己肩膀、唾沫橫飛地說“二哥敢說軍功第二，沒人敢說軍功第一”的畫面。
好傢伙，這分明就是另一個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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