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的小兵們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咱倆是不是沒睡醒……老虎，獅子……大象？”剛才那個膽子最小計程車兵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他旁邊的同伴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也懷疑咱倆是不是在做夢……你掐我一下試試？”
話音未落，胳膊上就捱了一記狠的，疼得他嗷地叫了一聲，終於確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谷地下方傳來。
丘福騎著一匹棗紅馬，風塵僕僕地趕了過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參將和親兵，一個個神色慌張又困惑，顯然是被那幾個報信的小兵折騰得不輕。
剛才那幾個小兵跑到中軍大帳的時候，丘福正在研究沙盤。
領頭的那個小兵上氣不接下氣地衝進大帳，連跪都跪不穩了：“將、將軍！外面憑空出現了一扇金色大門！漢王殿下和瑞王殿下從門裡走出來了！還說、還說陛下御駕親征，大軍隨後就到！”
丘福當時的第一反應是，這士兵在發癔症。
從應天府到安南，大軍出征最快也得幾十天，怎麼可能說出現就出現？憑空冒出來的金色大門？這不是胡扯嗎？
他臉色一沉，厲聲道：“你可知擾亂軍心是什麼罪？”
小兵急得都快哭了：“將軍！末將若有半句虛言，甘當軍法！
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另一個小兵也連聲附和：“是真的！將軍！那扇門還在那兒呢！”
丘福這才半信半疑地翻身上馬，帶著幾個親兵往谷地臺地趕。
一路上他還在想，這多半是這幾個小兵被瘴氣燻花了眼，回頭得讓軍醫給他們開幾副藥。
可當他策馬轉過最後一道緩坡，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手中的馬鞭差點脫手飛出去。
山谷臺地上，一扇金碧輝煌的豪華大門矗立在陽光下，和周圍的荒草黃土格格不入，像是天庭的南天門掉了下來。
更讓他震驚的是，門外面的臺地上，黑壓壓地列滿了大軍，騎著犀牛的先鋒營、騎著戰馬的騎兵、馱著輜重的戰象，大門口還在有人不斷透過……
而站在大軍最前方的，是一個騎著猛虎王、身穿玄色戎裝的身影。
丘福盯著那張臉看了又看，愣是半天沒敢認，那是朱棣沒錯，那氣質、那神態、那眼神，分明就是他跟了半輩子的皇帝。
可怎麼比上次見時年輕了這麼多？臉上的皺紋少了，頭髮也更黑了，整個人看著像是倒退了二十年。
要不是他跟隨朱棣多年，對那雙不怒自威的眼睛太過熟悉，換個人來恐怕真認不出來。
朱棣身側是騎著雄獅的張輔、鄭亨、薛祿等將領。
往日里這些老夥計騎的都是高頭大馬，今天怎麼全換了坐騎？
丘福的目光從猛虎掃到雄獅，又從雄獅掃到犀牛和戰象，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我就在安南駐守了幾個月，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皇帝騎上老虎了，張輔他們都騎上獅子了，犀牛大象成了運糧的牲口，這世界怎麼變得這麼快，快得他完全跟不上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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