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西、河南一帶,饑民數百萬,天災如此,非人力所能挽回,這也倒算了。
可天災是一回事,人禍又是另一回事。
崇禎這人,氣節是有的,最後自縊煤山,以身殉國,這點朱棣是認可的。
看到崇禎日夜理政、批閱奏疏的事蹟,朱棣又嘆了口氣,論勤政,崇禎確實是勤勉,幾乎沒歇過幾天,也沒什麼不良嗜好,是個勤快的皇帝。
明末那個爛攤子,也不能全怪他。只要不是昏君亡國就行了。總體來說,比前面的買幾個不肖子孫好多了,尤其是那個朱祁鎮,他奶奶的,葬送大明朝五十萬精銳!差點氣死老朱!
但認可歸認可,崇禎乾的蠢事,也一點不少。主要是半路出家,帝王心術這一塊,太薄弱了,這一點,他連嘉靖那老道士都不如。
首先是極度多疑,用人而不信人。在位十七年,內閣首輔換了十九個,平均一年換一個還多。首輔是什麼?是朝廷的中樞,是替皇帝分擔政務的第一人。一年換一個,政務怎麼連貫?
更離譜的是對前線將領的態度,時而信任,時而猜疑,前腳剛賜尚方寶劍,後腳就派監軍去牽制。
袁崇煥是怎麼死的?被崇禎以“通敵”之罪凌遲處死!那可是鎮守遼東最得力的統帥,就這麼殺了,袁崇煥你說完全沒錯吧,擅殺毛文龍!可是你一代帝王,要殺也不是這時候啊!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現在外面後金虎視眈眈,還需要袁崇煥防禦,你是一點也不懂時機啊!想到幹啥就幹啥!
二是優柔寡斷,大事搖擺不定。
關外遼東,一會兒下令主動決戰,一會兒又打算收縮防線,既捨不得放棄遼東土地,又不願持續投入鉅額軍費,長期消耗國庫。
對關內農民軍,剿撫不定,時而全力圍剿,時而下詔招撫。
招撫之後沒有配套安置流民的錢糧,百姓無路可走,再度起兵,起義越剿規模越大。
朱棣越看越氣,畢竟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
要麼打,要麼和,最忌首鼠兩端。
三是不懂平衡制衡。
清算閹黨之後,放任東林黨一家獨大,黨爭愈演愈烈。
滿朝文武不想著怎麼禦敵安民,天天互相攻訐,你說我是奸臣,我說你是國賊。
崇禎管不住不說,沒有一點主見。今天聽這個的,明天聽那個的,朝廷就在這樣的內耗中一點點爛下去。
朱棣看完這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書合上了。
他忽然覺得很累,真力竭了,比後宮打接力賽都累。
這大明朝交到這些子孫手裡,真是太難了!
朱高煦在旁邊也看完了,他也無語了:“爹,這書……以後還是少看吧。看得人心裡堵得慌。”
“而且後世子孫怎麼就這些個歪瓜裂棗,一個比一個荒唐。我上我也行啊!絕對比他們強,您看看,躲在宮裡煉丹的,還有悶頭做木匠的……我有什麼不良嗜好?我不過是平時愛說說實話、打打獵、養幾頭猛獸罷了。跟他們比,我這都算修身養性了!”
他看完後面這些朱家子孫的“光輝事蹟”,心裡那股氣不但沒消,反而冒出一股奇異的自信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