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嶺滿山的煞氣，正在快速往下退。
黃家仙兵鋪開一層金色仙輝壓在山頭，剛才還滿山亂竄的灰仙小妖，根本扛不住正統仙家的力道，碰上就潰散，連像樣掙扎都做不到。一地煞氣殘渣落在焦黑的黑土上，滋滋冒起白煙，片刻功夫就散得乾乾淨淨。
山間的陰風停了，黑霧一點點消散，看著安安靜靜，彷彿盤踞此地十年的陰邪禍根，就這麼輕易被掃平。
但姜寧月站在結界中央，半點放鬆的念頭都沒有。
太順了。
順得不正常。
黑石嶺不是那種臨時湊出來的野煞窩。這窩灰家，在這裡踏踏實實紮根了整整十年。
十年裡頭，偷偷啃噬青山的地脈，暗中佈下煞陣養邪，一點點耗掉周邊村落的氣運，背地裡不停攪事，把這一片外圍地界搞得地氣衰敗，怪事一樁接著一樁。
經營這麼久的老巢，怎麼可能只靠這點雜魚守著？
剛才死掉的所有小妖，說白了全是棄子。
用來消耗仙力、磨掉耐心，哄著所有人放鬆警惕的炮灰。
真正主事的老東西，真正的禍根，一直藏在地底最深的煞穴裡，憋著壞水，冷眼盯著整場戰局。
姜寧月抬眼，目光穿過薄薄的殘霧，死死釘住腳下厚重的黑土層。
“別鬆勁。”
她聲音不高，冷硬幹脆，清清楚楚傳到每一位仙家耳中。
“小的清完了，老的，該出來受死。”
話音剛落。
嗡 ——
整座黑石嶺猛地一顫。
不是山崩地裂那種震天巨響，是發自地底深處的悶震，沉沉壓在人心上，像是埋了十年的髒東西，終於要破土而出。
周遭空氣瞬間冷透。
之前的陰風濁煞，頂多算是害人的邪風。現在翻湧上來的寒意，是沉澱十年的養煞之氣，又黏又沉，順著骨頭縫往身子裡鑽，壓得人胸口發悶，呼吸都費勁。
半空裡，清風的虛影飛快掠動，語氣繃得很緊：“地底核心煞陣啟動了，是主事本尊。剛才那些小妖，全是它故意放出來送死的，目的就是騙我們輕敵。”
蟒仙沉身落地，大半煞氣直接沉入土層，封死地脈四通八達的暗道，沉聲開口：“它在等我們仙力耗得差不多，藉著本土地脈的優勢，打我們一波疲憊仗。”
姜寧月神色沒什麼變化。
這點陰邪的算計，在她眼裡實在拙劣。
地底深處，一道沙啞蒼老的嗓音穿透層層岩土，慢悠悠響遍整座山嶺，裹著積年的陰戾，還有一股子藏不住的傲慢。
“姜家小丫頭，你比你奶奶狠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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