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囚洞:我成了全村守魂人》第3章 百年空守,擇徒承印(1)

作者:雲淡鳳小輕·8天前

奶奶離世的猝然蹊蹺、臨終反覆叮囑的後山禁忌、古村世代嚴守的隱秘規矩,再到自己猝不及防撞上的無解宿命,樁樁件件,皆透著徹骨的詭異。姜寧月心頭積壓著層層疊疊的疑雲,始終無法釋懷。

這座封禁百年的陰森山坳,究竟掩埋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陳年秘辛?代代相傳的鎮守鐵律之下,是否藏著世人無從知曉的隱情與偏頗?

無數疑問盤踞心底,周遭陰風盤旋嗚咽,濃稠黑霧封鎖四方天地,整座囚魂坳籠罩在一片沉死寂然的威壓之中。姜寧月壓下眼底翻湧的不甘與警惕,斂去紛亂心緒默然靜立,靜靜聆聽著那道清冷嗓音,緩緩揭開這片死地塵封百年的過往。

此地並非天然險域,而是百年前沈、姜兩族先祖攜手並肩,傾盡畢生玄力鑿山闢域,親手鑄就的鎮邪絕地。山體萬丈深淵之下,沉睡著一頭吞天邪祟,戾氣滔天、兇性莫測,一旦破封出世,方圓千里必將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為護一方世間安寧,兩族先祖歃血立契,以血脈為鎖、以魂魄為引,合力將至兇邪祟鎮壓地底,更立下世代不可逆的鐵血戒律:凡沈、姜後裔,無論身死何方、魂歸何處,必入此坳,永世鎮守封印,不得擅離。

沈家主陣,執掌鎮天大陣的核心根基;姜家輔印,世代相輔、制衡陰陽。可百年歲月無情沖刷,沈家正統血脈徹底斷絕,傳承數代的守陣道統盡數湮滅,世間再無沈家後人接續這份沉重的百年重擔。

唯有沈家最後一代守陣人沈守塵,恪守先祖血契,世代駐守囚魂坳。他生前以肉身凡胎鎮守禁地,死後魂魄不入輪迴、不附陣眼,始終以近似活人的清寂形態駐留山坳,獨守這片荒蕪死地。百年間的世事更迭、因果糾葛、隱秘對錯,他盡數銘記於心。從兩族立契、先祖封煞,到後世血脈凋零、大陣日漸衰敗,所有無人知曉的沉重與秘辛,唯有他一人獨自見證、默默揹負。

而村中歷代枉死、早亡的亡魂,皆循著古老契約歸入鎮天大陣,在結界之內各司其職、各守其位,以純粹魂魄凝為陣基,日夜穩固封印,世代維繫著岌岌可危的陰陽平衡。

姜家本就子嗣稀薄、香火孱弱,歷經百年世事輾轉、族人更迭,血脈愈發零落凋零。百年浮沉起落,如今的姜寧月,已是姜家僅存的最後一縷直系守印血脈。

這是鐫刻在兩族骨血之中,世世代代皆無從掙脫的宿命。

鎮守初期的數十年,大陣靈力鼎盛、壁壘穩固,地底吞天邪祟被死死封禁鎮壓,滔天凶煞無從外洩,始終翻不起半分風浪。青坳古村的村民感念兩族先祖捨身鎮煞的大義,世代恪守古規,虔誠將村中所有枉死、早亡之人送入囚洞,以亡魂之力滋養陣基、穩固封印。

萬千亡魂入陣之時,一身枉死怨念便會盡數剝離,滯留盤踞在山坳之間,唯有純粹的魂魄用陰力順著山體脈絡匯入陣眼,與封印之力相融制衡,締結出微妙穩固的陰陽平衡,死死鎖死地底凶煞,護住一方天地歲歲安寧。

百年囚守,沈守塵身死入土,魂魄依舊羈留山坳。他生前肉身鎮守此地時,尚且能憑藉自身守陣之力,逐年清掃山坳淤積的枉死怨念,維繫整片禁地的陰陽平衡。可化作魂魄形態後,他力量受限,徹底失去了肅清怨念的能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歷代亡魂剝離的怨念在山坳層層堆積、日積月累。他始終游離於陣法之外,不沾陣中陰濁、不附陣眼核心,終生掙脫不開先祖留下的契約枷鎖。他默默鎮守著這片荒蕪死地,照拂陣中各司其職的萬千亡魂,制衡著地底伺機作亂的兇祟,日復一日困於無邊孤寂。整片山坳萬魂鎮陣,卻無一人可與他言語慰藉。漫漫長夜,唯有棺木輕響、陰風嗚咽為伴,他清醒熬過百年荒蕪,眼睜睜看著怨念逐年堆積、陰陽平衡逐年鬆動,看著世代堅守的大局一步步走向崩壞。

可再穩固的平衡,終究抵不過歲月綿長的侵蝕,難逃崩塌的終局。

沈家徹底斷脈,再無後人接替守陣重擔。缺失沈家核心血脈滋養的鎮天大陣,靈力日漸衰竭、結界壁壘愈發孱弱。地底沉睡的吞天邪祟敏銳捕捉到封印破綻,蟄伏百年的滔天戾氣緩緩甦醒,日夜不休衝撞著厚重的結界壁壘,細密裂痕悄無聲息地爬滿整片封印結界。

真正的危機,便源自山坳間堆積百年的枉死怨念。經年累月的沉澱讓這片區域的戾氣愈發濃重,一旦感知到底底兇物的躁動,這些沉寂百年的怨念便驟然瘋長、肆意翻騰。山坳遊蕩的怨念與地底至凶煞氣相纏相撞、互相蠶食,讓本就搖搖欲墜的大陣,愈發岌岌可危、瀕臨崩碎。

大陣一日衰過一日,封印一日險過一日,滅世浩劫步步逼近、近在眼前。姜寧月的奶奶自幼熟知兩族宿命與後山秘辛,奈何修為淺薄,只能窺見封印逐年鬆動、大陣瀕臨崩碎的表面亂象,始終看不透隱患深埋的根本緣由。她清楚大陣根基持續衰敗,浩劫已然近在咫尺,也知曉依靠村中枉死亡魂的陰力維繫封印只是飲鴆止渴,換來的安穩短暫且脆弱。為拖延浩劫降臨、護住唯一的孫女,她心中早有決斷,毅然以身入局,以自身純粹的姜家直系魂魄為薪火,硬生生為瀕臨潰散的大陣續上一縷渾厚陣力,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封印。

這一切始末因果,盡數落在駐守山坳的沈守塵眼中。他洞悉百年因果、通透世事人心,早已看穿奶奶所有的隱忍盤算與護犢執念。奶奶獨自佇立在陰陽屏障之內,默默撐陣、獨自承壓,自始至終,未曾向他吐露半分護佑孫女的私心。她刻意隱瞞所有底牌與初衷,獨自扛下隨時會魂飛魄散的致命代價,默默抵禦著地底兇祟的層層反噬。

奶奶一生謹慎籌謀、步步隱忍,算盡利弊得失,一心只想隔絕宿命糾葛,護孫女一世平凡安穩。村裡淳樸的村民謹遵奶奶遺願,笨拙死守承諾,小心翼翼遮掩著後山所有隱秘。姜寧月本就心底存疑、心思敏銳,早已察覺整座村子的詭異之處。萬般遮掩,終究沒能攔住她尋根歸來的腳步,讓她終究踏入了這場宿命既定的百年困局。無人留意,在黑色契印徹底烙入姜寧月血脈的剎那,結界之中,奶奶那縷殘破飄搖的殘魂面上,極快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詫異。那抹異樣轉瞬即逝,倉促得如同虛妄錯覺,下一秒便被洶湧的愧疚與悲慼徹底掩埋,湮滅在繚繞黑霧之中,無人捕捉到這一瞬暗藏的反常。

姜寧月循著村中遺留的層層蛛絲馬跡,揣著滿心疑慮、不甘與執拗,毅然闖入這片世代禁忌的後山,一頭扎進了這場糾纏百年、無人可破的宿命困局。

方才那句決絕利落的“我入局”,寥寥二字,徹底斬斷了她二十四年的平凡過往,為這場橫跨百年的血脈博弈,落定了最終開局。

玄奧冰冷的黑色契印驟然浮現,深深烙入她的血脈魂魄,蠻橫剝離她與生俱來的平凡命格,將她的陽壽、氣血、餘生前路,與這座百年囚洞、陣中萬千禁錮亡魂、瀕臨崩塌的封印徹底牢牢繫結。

山間狂風緩緩停歇,漫天黑霧依舊翻湧不休,陣法內萬千亡魂的目光齊齊穿透結界,匯聚在她單薄卻倔強的身影上,目光裡混雜著隱忍的期盼、由衷的忌憚,還有一絲深藏已久的敬重。

百年孤守,終迎新緒。沈守塵靜立於幽暗山坳中央,人形魂魄清寂凝實,不染半點陣中陰濁之氣,靜靜望著眼前這唯一入局的姜家後人,眼底掠過一抹百年未有的波瀾。

這場以血脈為賭注、以性命為籌碼的百年陰陽博弈,自此,正式拉開全新序幕。他沉寂百年的心境,已然落下決斷。百年守陣無人承繼,如今姜寧月逆勢入局,血脈契合、宿命相依,是唯一、亦是最契合的傳承之人。

陰陽結界之外,奶奶的殘魂靜靜佇立在陣法之內,望著徹底入局的孫女無聲垂淚,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愧疚與無力。

山坳之中,沈守塵凝眸望向身前單薄卻骨子裡執拗的少女,清冷沉穩的聲線穿透死寂,字字鏗鏘落地:“從今往後,我收你為徒。”

“我傳你守陣之道、鎮煞之法,教你制衡陰陽、看破詭局。你承我兩族百年守印重擔,我護你於陰陽夾縫之中,求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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