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光暖而不燥,澄澈的天光鋪滿整座小院,將青磚地面曬得溫熱。
姜寧月搬了張竹椅坐在院中,身前攤開布包,各色花種、菜種分門別類擺放整齊。歷經昨日破境晉級、靈府拓新與締結契約一事,她心境愈發澄澈平和,褪去了往日的浮躁顧慮,此刻只想安心打理靈府,為這片專屬天地播種四時生機,靜待草木繁茂、靈氣自生。
腳邊的團團乖乖蜷著小身子,圓滾滾的軀體伏在暖陽下,絨毛蓬鬆柔軟,偶爾抬眼望她一眼,再晃晃短小的尾巴,慵懶又安分。
自從靈靈與她締結無縛神魂契約後,一人一靈羈絆相融,彼此氣場互通共生,小院周遭的靈氣也變得愈發溫潤柔順。連日來再無陰煞侵擾、暗流躁動,整座青坳村都沉浸在春日午後獨有的靜謐與慵懶之中,歲月安然,靜謐舒心。
姜寧月指尖捻起一粒圓潤的花種,心念一動,身形悄然沉入靈府之中。
靈府之內,開闊肥沃的靈土綿延鋪展,蜿蜒小河流水淙淙,澄澈水光倒映漫天天光,濃郁醇厚的靈氣氤氳繚繞,一呼一吸皆能滋養神魂。她緩步穿梭在空曠的園林區域,按照各類花草蔬果的生長習性分割槽落種,指尖輕捻,粒粒飽滿種子落入鬆軟沃土,細心覆土、撫平、引靈水澆灌,動作輕柔舒緩,滿心熱忱。
靈府水土得天獨厚,蘊含無盡精純靈氣,滋養力遠超凡俗土地。種子剛剛入土,土層之下便悄然萌動生機,點點極淡的嫩綠潛藏其中,蓄勢待發,只待靈氣持續浸潤,便可破土舒展。
她專心打理靈府景緻,一時未曾分心顧及外界動靜。
現實小院裡,原本慵懶休憩的團團忽然支稜起了小腦袋。
它黑亮的小眼珠微微一凝,懵懂卻敏銳地望向院外巷口的陰影。原本鬆弛蓬鬆的絨毛,瞬間微微繃緊,渾身慵懶的氣息盡數收斂。
有風無聲過境。
不是午後溫柔的清風,而是一縷黏膩、陰冷、帶著淡淡土腥的寒氣,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溜進院中,壓得人呼吸微滯。
尋常凡人五官粗淺,根本察覺不到這縷隱晦稀薄的煞氣,唯有團團得天獨厚。它本是山野初生靈物,天生對陰邪祟氣有著極致敏銳的本能感知,分毫汙濁皆能洞悉。
它清楚地察覺到,有東西來了。
藏在暗處,窺著這座無人看守的小院。
巷口的樹影被日光照得明明亮亮,可偏偏牆角那片背光的陰影裡,光線詭異地微微塌陷,明暗交界之處,一雙細碎、幽黃的小點,正一動不動地盯著院中。
是黃皮子。
並非昨夜被阿婆鎮退的那一隻,卻同樣沾染了地脈外洩的陰煞,雙目泛著幽幽黃光,野性十足,賊心灼灼。
它大抵是被小院純粹溫潤的靈氣深深吸引,又或是循著村落微弱的氣場遊蕩至此,心存貪念,刻意隱匿身形潛入,想要伺機窺探滋事,攫取靈氣。
這隻黃皮子極為狡詐謹慎,深諳隱匿窺探之道,刻意收斂周身氣息、伏於陰影之中,不敢貿然突進,只靜靜蟄伏窺伺,等待無人防備的可乘之機。
尋常凡禽家畜遇邪祟異動必會驚啼躁動,可這縷陰煞自帶壓制凡俗神智的效力,小院靜得反常,毫無半點異響,唯有那縷陰冷黏膩的氣息,正悄無聲息地緩緩蔓延擴散。
團團站起身,四蹄穩穩踩在溫熱的青磚上。
它身形小巧軟糯,看著憨態可掬、毫無威懾之力,可此刻那雙懵懂純粹的小黑眼,已然褪去了平日的嬌憨慵懶,變得清亮堅定,透著一股遠超身形的警惕與果敢。
主人心神沉於靈府,外界無人看護值守,這座朝夕相伴的小院,便是它需要誓死守護的領地。
它要守著。
沒有絲毫退縮畏懼,團團壓低身子,小步穩步往前挪動,蓬鬆的絨毛繃得緊實,一步步朝著那片陰冷的陰影靠近。
巷口陰影裡的黃皮子似是沒想到,院中看似毫無威脅的小毛球,居然敢主動上前對峙。
陰影中的黃皮子微微一動,幽黃豎瞳驟然亮起森森兇光,周身陰冷煞氣瞬間暴漲數分,妄圖以邪祟威壓震懾眼前弱小生靈,逼它退避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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