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坳紅頭繩的事端徹底了結後,隔壁的石井村安穩了好一陣子。
石井村那邊安穩了一陣子,沒出過什麼亂子。深山村落看著太平,實則最容易藏陳年陰穢,只是平日裡隱而不發。
青山坳這邊格外清靜。姜寧月連日清閒,白天進山採些草藥,回來打理小院。團團吃飽就睡,懶懶散散趴在石桌上;靈靈安分蟄伏在腕間,堂口仙家也靜靜休養,毫無動靜。兩村隔山對峙,地勢阻隔,石井村的一切動靜,這邊半點察覺不到。
後半夜,萬籟俱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腳步聲雜亂,帶著趕路的喘息,一聽就是連夜翻山過來的。夜裡山路崎嶇溼滑,若非遇上無解的急事,沒人會冒著風險深夜趕路。
姜寧月靠在榻上,聞聲瞬間清醒。深夜山路難行,又是這種慌亂急促的腳步聲,不用多想,肯定是有人遇上解決不了的怪事,連夜翻山過來求助。
下一秒,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力道剋制卻藏不住滿心的焦灼。
“姜姑娘,求你行行好,出手幫幫忙!”門外傳來老人發抖的聲音,透著濃濃的疲憊與惶恐。
肩頭熟睡的團團驟然驚醒,小身子瞬間繃緊,怯生生往她頸間縮,明顯感知到了門外的不安氣場。
手腕同時一涼,沉寂多日的靈靈驟然甦醒,一縷青冷氣息悄然鋪開,褪去溫順,滿是警惕。堂口護持氣場穩穩罩住小院,嚴防陰濁侵擾。
姜寧月披好外衣,起身走去開門。
院門推開,夜風裹挾著山野寒氣撲面而來。門口站著一位白髮村老和兩個年輕後生,三人衣衫沾著夜露、滿是塵土,臉色慘白,眼底佈滿血絲,顯然是整夜未眠、一路狂奔趕來。
不等姜寧月開口,村老急忙自報來路,慌慌張張道明原委:“姑娘,我們是隔壁石井村的!村裡尾的陳家老宅出事了……”
“那宅子是村裡禁地,幾十年沒動靜了,今晚不知怎麼突然鬧了起來。那哭聲不害人,可太磨人,全村人都被纏得心神不寧,根本不敢閤眼。我們實在扛不住,只能連夜翻山來求你。”
姜寧月微微頷首,沒有多問多餘廢話。陰陽陰事耽擱不得,她心裡有數,轉身回屋簡單收拾了一番,示意三人前頭帶路。
陳家老宅是石井村出了名的禁地,荒廢數十年,院牆坍塌、荒草遍地。村裡代代叮囑,大人小孩一律不準靠近。早些年有不信邪的年輕人靠近,輕則頭暈發冷,重則大病一場,久而久之,沒人再敢踏足半步。
此地是石井村公認的禁地,院牆坍塌大半,院內荒草瘋長過人,門窗朽爛酥脆,稍稍觸碰便搖搖欲墜。村裡代代叮囑,無論大人孩童,一律嚴禁靠近。
村裡老人都知曉陳年舊事,數十年前陳家一夜之間徹底敗落,族人死的死、走的走,自此之後,老宅邪事頻發,再無寧日。
早些年還有年輕後輩不信邪,貿然靠近老宅,輕則頭暈噁心、渾身發冷,重則歸家之後大病一場。久而久之,無人再敢踏足半步,任由這片老宅在村尾荒置,常年聚陰納晦。
一路趕至石井村村尾,還沒靠近老宅,一股厚重壓抑的悲涼氣息就撲面而來。
一行人往村深處走去,夜風刺骨,比尋常深夜寒涼數分。空氣裡沒有凶煞暴戾的戾氣,只瀰漫著一層厚重壓抑的悲涼,沉沉籠罩著整片區域。
周遭死寂一片,蟲鳴風聲盡數消失,唯獨老宅裡傳出的沙啞哭聲,清晰入耳,斷斷續續,迴圈不止。
不是風聲幻覺,也不是村民臆想,是實打實的陰聲。積壓了數十年的委屈苦楚,終於在今夜徹底爆發。
姜寧月駐足殘破院牆外,抬眸向內望去。
慘白月光灑落,映著坍塌的院牆、半人高的荒草與朽爛的木樑,整座老宅死氣沉沉,每一寸磚瓦都浸透了經年累月的陰冷。
哭聲,精準從正屋裡間傳出,斷斷續續、迴圈不止,像是有人被禁錮在密不透風的黑暗之中,哭了整整數十年,無人聽聞,無人救贖。
團團死死扒在姜寧月肩頭,小身子微微顫抖,連抬頭視物的勇氣都沒有。這裡的陰韻厚重壓抑,遠比當初老槐樹的執念要沉、要悶。
靈靈的青氣愈發凜冽,層層環繞在姜寧月周身,護住周身經脈,嚴防陰濁侵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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