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颳得山霧四處漫散,整座山林黑沉沉的,壓抑得厲害。
兩名專項組隊員拿著照明裝置,一前一後護送姜寧月下山。夜裡山路本就崎嶇,沾了夜露更是溼滑難行。山裡靜得離譜,只剩幾人腳步踩碎枯葉的沙沙聲,空蕩蕩迴盪在四下裡。
比起老宅那片侵骨的陰寒,下山這條路陽氣通暢,普通山野夜煞根本不敢靠近,一路倒也算安穩。
全程沒人多說話,氣氛緊繃。
快到山腳岔路口的時候,姜寧月腳步忽然一頓。
她微微側頭,望向身後漆黑深邃的山林,眉眼輕輕斂了起來。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清晰捕捉到了一道視線。
不是陰魂那種空洞陰冷的凝視,是活人的眼神。帶著刻意的遮掩和窺探,精準鎖死在後山老宅的方向,藏得極深。
太快、太剋制,轉瞬即逝。等她凝神細探,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彷彿只是錯覺。
“姜小姐,出什麼事了?”
身旁隊員立刻止步,低聲發問,手下下意識攥緊腰間的鎮煞配飾,渾身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姜寧月收回目光,輕輕搖頭,語氣平淡無波:“沒事,繼續走吧。”
她沒多餘解釋。
沒有實質異動,單憑一瞬的視線,拿不出任何證據,說了也是白費口舌。
但她心裡門兒清。
老宅剛挖出關鍵線索、鎖定兇手術法特徵,今晚就有人躲在暗處窺伺,天底下沒這麼巧的事。
要麼是兇手留在周邊的後手,要麼這人從頭到尾就潛伏在附近,死死盯著老宅的一舉一動。專項組封場、取樣、查案的所有操作,大機率全都落在了對方眼裡。
三人繼續前行,順利走出山林,抵達青山坳。
隊員客氣詢問:“姜小姐,需要我們送您回小院嗎?”
“不用。”姜寧月擺了擺手,語氣鄭重,“你們立刻折返守現場,別鬆懈,今晚絕對不太平。”
她嘴上回絕了護送,卻沒放任兩人隻身涉險。
深山藏著活人邪修,手段陰詭莫測,兩名隊員只是凡人,靠裝置和符籙鎮場還行,真遇上暗處偷襲根本扛不住。
趁著兩人轉身趕路的空檔,姜寧月心神微動,悄然傳下一道心念,託堂口仙家暗中隨行護送,一路護住二人進山,隱匿形跡、不插手作業,只防暗處偷襲、陰煞暗算。
兩名隊員瞬間領會她的意思,神色一凜,不敢耽擱,轉身快步衝回山林。
以那兇手陰狠縝密的性子,一旦發現現場被封、線索被提取,絕不會坐視不理,很可能鋌而走險,回來毀掉痕跡、抹殺僅剩的線索。
看著兩人的背影徹底融進夜色,姜寧月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陸特助的電話。
電話幾乎秒通。
聽筒裡隱約傳來輕微的鍵盤聲,背景安靜,顯然陸特助正在連夜覆盤案卷、比對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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