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的寒氣鑽得人骨頭疼。不是尋常天冷,是那種不帶半點活氣的陰寒,貼著皮膚往身子裡滲。
陸特助攥緊強光手電,指節繃得發白。光束掃過老舊斑駁的牆面,起皮的牆灰、碎落的水泥渣遍地都是。兩人每走一步,鞋底碾過碎屑的咯吱聲,在死寂的樓道里被無限放大,聽得人心裡發慌。
自從看清地面藏著的聚魂紋,兩人就沒敢出聲。
這樓靜得不正常,是那種徹底死寂的空寂。讓人本能屏住呼吸,總覺得隨便一點動靜,就能驚動藏在牆縫、天花板、地板夾層裡的東西。
手電微光落在地面,一道道淡黑色細紋趴在水泥縫隙裡,像蟄伏的細蟲,順著臺階一路往上延伸,看不到盡頭。
“紋路全往上走。”陸特助壓著嗓子,呼吸放得極輕,“源頭不在二樓。”
姜寧月輕輕點頭,指尖捏著一道簡易符訣。正陽靈力沒有外放造勢,只悄無聲息裹在周身三尺,穩穩護住自身。
她關掉了自己的小手電。黑暗待久了,肉眼反而能看見儀器掃不出來的貓膩。這樓裡的陰氣不兇、不暴,像一潭死水,慢慢浸透整棟建築的每一處縫隙,一點點吞掉殘存的生機。
沒有厲鬼嘶吼,沒有鬼影亂飄,連陰風都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可正是這種極致的安靜,比張牙舞爪的邪祟更嚇人。
危險明明近在咫尺,卻看不見、摸不著,連對手藏在哪裡都無從判斷,這種未知的壓迫感,最磨人心性。
兩人緩步抬腳,踏上三樓平臺。
剛站穩,牆體深處忽然傳來異響。
不是風聲,也不是老鼠打洞。是一團密密麻麻的細碎人聲,悶在牆壁夾層裡,嗡嗡縈繞。像是一群人擠在狹窄的牆體內,壓低聲音不停私語,聽不清具體字句,卻百分百是人的動靜。
聲音還飄忽不定,前一秒在左牆,下一秒就竄到身後,彷彿整棟樓的牆體空腔裡,塞滿了無數不知名的存在。
陸特助身子瞬間僵住,手電光束死死釘在牆面上。
牆面光禿禿的,滿是發黑的黴斑、脫落的牆皮,空空蕩蕩,沒有任何異常。
“你也聽見了,對吧?”他嘴唇乾澀,聲音壓得極低,後背早已沁出一層冷汗。
姜寧月抬手,示意他噤聲。
牆裡的私語聲還在繼續,斷斷續續鑽進耳朵,不吵不鬧,卻讓人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莫名發沉、發昏。
本該廢棄空洞的牆體夾層,早就成了藏穢納邪的窩點。
陸特助強壓下心慌,轉動手電掃過三樓的房門。大多房門早已腐朽破損、歪斜脫落,唯獨走廊最深處那扇防盜門完好無損。漆黑的鎖孔幽深詭異,門板上凝著幾團發黑的陳舊暗紅汙漬,看著像乾透的血跡,格外刺眼。
緊接著,更驚悚的一幕映入眼簾。
三樓每一扇房門的正中間,都淺淺印著一枚細小的血色彎紋符號。
不是後期畫上去的,是從門板的木料、鐵皮肌理裡透出來的紋路,表面平整光滑,摳不掉、刮不掉,像是天生就長在門上。
“家家戶戶都有。”陸特助握著手電的手不住發抖。
昨夜兩名墜樓死者,額頭正中央,就是這一模一樣的彎紋。
不用多想,整棟樓的住戶早就被暗中標記鎖定。那五個昏迷的人不是僥倖活命,只是還沒到被收割的那一刻。
驟然間,滿樓低語盡數掐斷。
。道樓罩籠底徹寂死
。擊撞的悶沉聲一來傳,門盜防的深最,秒一下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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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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