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頭倒掛在鍊鋼爐口，一動不動。
沾滿血汙的臉皮被爐內陰風吹得微微晃動，看著詭異又滑稽，可沒人笑得出來。
那雙純黑的眼洞，沒有焦距，卻精準鎖死門口的姜寧月。
額間血色彎紋一鼓一鼓的，像一顆活過來的心臟，不停搏動，整片廠區的猩紅紋路，都跟著它的節奏明暗起伏。
陸特助站在警戒線外，呼吸徹底卡住。
麗景公寓是吞魂養樓，好歹還有循序漸進的過程。
這廠區的陣法，是真的霸道。一夜成型，活人轉瞬成煞，連轉化的過程都省得乾乾淨淨。
“是值守的工人。”陸特助聲音發啞，他認得這身沾滿油汙的工裝，“全沒了。”
不止沒了性命，連神魂都被徹底同化，變成了陣中傀儡。
倒掛的人頭忽然輕輕歪了一下。
喉嚨裡擠出一陣渾濁的嗬嗬聲，不是說話，是血肉摩擦氣管的悶響，聽得人頭皮針扎似的疼。
緊接著，鍊鋼爐厚重的鐵皮內壁，響起密密麻麻的抓撓聲。
指甲颳著鋼鐵，刺耳、乾澀，層層疊疊從爐腔深處傳出來。
不止一個人。
十幾個，甚至更多。
那些失聯的工人，全都被封在了爐子裡。
下一秒，爐口邊緣，一隻只慘白的手緩緩探了出來。
指縫掛著血痂、鐵皮碎屑，指骨畸形扭曲，全部僵硬外翻，死死扒住爐沿。
它們不急著撲殺，只是往外爬，一點點展露身形。
一具、兩具、三具……
足足七八具人形煞體，渾身沾著暗紅爐垢，動作僵硬統一，齊刷刷倒掛懸在爐口下方。
所有人額頭，都印著同款血色彎紋。
紋路相連，氣息互通，它們根本不是單獨的凶煞，是被大陣串起來的一體傀儡。
整片廠區的煞氣，順著這些傀儡的軀體不停灌注，越凝越濃。
姜寧月站在鐵門正中，靈韻靜斂於掌心，沒有貿然出手。
她看得比誰都清楚，這些只是炮灰。
真正的東西，還壓在爐底。
能讓對方主動啟用這座煉煞大陣，絕對不是幾具工人傀儡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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