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陳家祖孫,小院一下子又清靜下來。
朝陽透過枝葉落在地上,碎光斑駁,山風輕輕掃過院子,帶著草木的清香。
姜寧月站在門口,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
一張鎮煞安神符,只能幫陳默打散濁氣、穩住心神,解得了身上的陰邪困擾,卻解不了俗世堆下的爛賬。
真正的根源,還在城裡那個黑心老闆身上。
她剛才給的號碼,是特勤組對外的隱秘報案專線,專門承接這類沾了玄門詭異、普通警局處理不了的怪案。
普通人遇上鎖憶陰術、氣運被擾的案子,說出去就是天方夜譚,沒人會信。但特勤組不一樣,他們懂這些門道,有專門的流程核實取證,不會把陳默當成臆想鬧事的瘋子。
只不過,世俗律法歸律法,玄門因果歸因果。
特勤組能幫陳默查清債務貓膩、洗脫冤屈。
這種淺層市井邪術,害人隱蔽、證據虛無,卡在規則漏洞裡,最是難管。
姜寧月收回目光,沒再多糾結。路是陳默自己的,他穩住心神、主動報案,後續能不能翻盤,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她轉身回屋,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打算好好休整一天。接連數日在城裡廝殺破局,身心看似無礙,實則耗損不少。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市區寫字樓,一派光鮮亮麗的景象之下,暗流已然翻湧。
陳氏商貿的老闆辦公室裡,裝修精緻奢華,落地窗外就是繁華城景。老闆周明坐在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煙,神色卻沒半點從容。
一大早起來,他就渾身不對勁。
莫名心慌胸悶,頭皮陣陣發緊,視線時不時發黑走神。辦公桌、電腦螢幕明明熟悉無比,看在眼裡卻總覺得陌生彆扭。
菸灰落了滿手,他都渾然不覺。
秘書端著咖啡進門,看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低聲詢問:“周總,您是不是不舒服?臉色差得很厲害。”
“沒事。”周明不耐煩擺手,語氣煩躁,“出去,別進來煩我。”
秘書不敢多言,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辦公室只剩自己一人,周明緊繃的神經才敢鬆懈半分,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慌亂。
沒人知道,他私底下靠著幾本老舊邪書,學了點不入流的鎖憶擾運小術。
這些年憑著這點手段,哄騙拿捏了好幾個外地打工的老實員工,借身份、套貸款、挪資源,次次順利,從無失手。
每一次都把受害者耍得團團轉,自己賺得盆滿缽滿,還能幹乾淨淨抽身,半點嫌疑不落。
久而久之,他早就預設這手段是自己的獨門捷徑,無本萬利,百試百靈。
唯獨這一次,不對勁。
算計陳默之後,起初一切如常,錢款順利到手,風險全數轉移,他安穩當了贏家。可就在昨天夜裡,他突然開始頻繁做噩夢。
夢裡反反覆覆都是同一個畫面——一個模糊的黑影死死貼著他的後背,不抓不咬,就安安靜靜跟著,寒意浸透骨頭,甩都甩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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